河底水花四起,白茫茫一片绵密水泡,而河面上的最后一点波纹消失后,居然再也没了动静,平淡如一潭死水,安静得简直诡异。
“小……小姐,她是不是真死了呀。”
长杆颤抖起来,拿着东西的丫鬟无措极了,磕磕巴巴地问身边之人。
封芊酒意上头,此刻也惊出了几番清醒,呆对着镜面一般的平潭也一时有些缓不过神。“她,她不就该死!”
“死了好,死了,倒好!……”
这下,河边安静一片,是沸腾喧嚣后死寂的冷清,只有水草被风吹动的沙沙音,以及河边呜呜咽咽的抽泣。
封芊白了一眼趴在岸边哭得精疲力尽的人:“贱婢,料你也不敢多嘴。我今日留你一命,若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我听到了有人提及今晚的事,”
她抬脚踹了上去:“那她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听到没!”
……
“走!蕲二公子还等着我呢,看看我的妆花了没……”
“没有,小姐仍旧花容月貌……”
一群人啐着骂着离开。
紫棠扑在水草边,哭声愈来愈小,她抬手擦去了泪涕,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衣素,衣素!”
她压低了已经哭哑的声音,虚虚喊了几声。
衣素若真的是到最后没力气溺死了,那她绝不会那样孤注一掷地最后一次冲破水面。
她不做无意义挣扎,从不白费力气。
很有可能,紫棠垂下眼睛,她已经找到了逃生法子。
或许就在水下。
自己要在这里等着她。
……
衣素用力地推着他的胸口。
层层千浪激起,奈何对方丝毫未受影响。他看着视线中扑腾抗拒的人,伸出手去。
蓦地,两颊边被人固定住了一般。
衣素不可置信地瞠眼。
她看见盛邬两手半擒半捧地,定住了她剧烈摇动的头。耳根温热的触感真实传来。
眼前的人望着她,定定,摇了摇头。
衣素一顿,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愣住。
突然地,只觉腰身被人一卷,她低头看去,只见胯骨处半只结实的胳膊,正牢固将她按紧。
银铁护腕在水光里惊心地亮和冰。
盛邬紧靠着在她身体斜上前侧,伸出另一只空出的胳膊开始拨动深水。
衣素动了动腰,和他的腰腹拉开一些距离。
那只圈起的胳膊虽然很有礼节,手腕外撇,手掌未碰到她一分一毫,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紧贴着不能接受。
谁料下一刻,那半截小臂突然使了力气,一下子将她收紧!
衣素像只风筝一样倏地被拉了回来!
她的腰重重撞上对方身体,连带着头,一下子磕上了他的胸膛。
……她眼冒金星。
嘶,好痛。
头痛,腰也痛。
她抬起头来,怔愣看见他早已垂下来的眸子。
那人头顶浅水浮光,面对着她的面容有些逆光地暗。可那一双眼睛却深刻,清晰地望过来。
睫毛在水中根根分明地鸦黑,眼皮薄薄地垂下。他的瞳孔,墨染一般,那一点光斑颤了下。
衣素愣住了。
他望着她,眼眸中清醒冷静,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身体突然化作一片薄薄的纸,居然轻盈不费力气地便往前动了,仿如游鱼一般。
衣素不再挣扎。
她卸了力气的功夫,盛邬游得很快,胳膊圈了她夹紧,动作零落迅速,很快便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突然地,他只感觉腰边缠上东西。
“?!”
他“咳”地呛了声水,拨水的动作险些一顿。
低下头去,却见原来只是一圈水草。不过,还正有一双手,仔细地将那东西解开。
“……”
衣素昂着脸,眼前掠过一串剔透气泡,白沫拂去,头顶人凌厉的下颌线都被水柔化几分,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平时很难被注意的脖颈。
颈直且长,离得近,看见肌肉微微鼓动,带着强有力的脉搏。
喉结滚了一瞬。
她抬眼,见那人视线方方落下来。
面具之后,眼尾轻微上挑,那双眸子窄了窄眼帘。
一个欲言又止的笑。
衣素扔开那东西,河水深不见底,漫无边际。 她有些缺氧了,这样不行,必须要加快速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桎梏在身侧的那只铁腕小臂。
正专心致志在水底转向的人脸色愣住,余光飞速瞥了一眼。
这姑娘思量片刻,居然将裹了白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