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宫宴即将结束,却突然来了一个人:“司马晏晞家有个叫衣素的婢女,是否在这里?”
衣素满腹狐疑地跟着出来:“我在。”
那人看了她两眼:“我家主子请您去假山一叙。”
衣素方要拒绝这来路不明的传话,系统突然道:宿主需要前往。
“……劳烦带路。”
她跟着走到假山边,那人退下。
这假山层层叠叠又奇形怪状的,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便得磕着碰着。她走得小心,心里直说这地方毁尸灭迹可太棒了。
衣素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移步之间只见半昏半明的夜色里,假山旁的小池边半跪了一个人。
“盛……邬?”
还是一身薄削利落劲装,只是这次未曾戴披风。半月下,背对着她,只隐约有一个黑色剪影。即便如此,也是身量修长。
“烦请姑娘还记得在下名字。”声音淡淡,落在水上,而后清晰传入了她耳中。
“在下与有荣焉。”盛邬半跪着,垂眸看着手中潺潺细流,细碎地折射出月光。
他低声莞尔。
“你是刚刀了人么?”半晌,她终究没忍住,发问道。
眼前那人背影一僵,半晌,肩身突然颤抖几下。
他弓着身,随后实在是忍不住,喉间溢出笑来。
“……”这难道不像她误闯了事后现场?!
盛邬伸出一只手来,抬臂将束起冠发从胸前拨至身后,他撑了膝盖,很是无奈道:“姑娘眼中,我就如此嗜血?”
衣素见他微微侧过脸来。月光镀在他侧脸上,爬过那副熟悉的面具,唇瓣与下颚,一道银边。
光是柔的,他的轮廓却是锋利的。
衣素垂下眸子。“请问你找我来,有何要事?”
半晌无言,她抬头,却见他似从怀中取出帕巾,轻轻拭了手。“实不相瞒,我希望姑娘能助我调查一些事情。”
她本能想要拒绝。
“恕奴……”
话语未落,她顿住。
只见眼前他起身转过来,目光所及霎时被挡了大半。
此人立在跟前,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抬头时只觉得月色都被遮了三分。
于是连带着他的脸和神态,都一下子暗了许多。
衣素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奴婢乃司马府之人,此事实在有违常理,奴婢不敢从命。”
半晌,对面竟也没有接话出来。
一片安静里,衣素就看到他望了她两秒,突然笑了。修罗面容肃杀,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愈发诡诞不清。而那张下颌却更加惊心地冷白起来。
盛邬垂眸看着她:“我是蕲家二公子之友。”
衣素瞳孔张大。
“有些事情,我可以助你。”
这个在锦绣阁偶遇的人,居然和主角有所牵连,还是男主的朋友!
衣素垂眸,眼睫快速扑簌几下。她低声道:“我为何要信你。”
对方一愣,很快又哂笑着并无多言,似乎是意料之中。他抬臂,将手伸进了怀中,接着拿出了一个礼盒。
衣素心道糟糕。
“姑娘应该认得这个东西吧。”
她没说话。
“想必你家主子现在还不知道,她给蕲家二公子的是什么东西。”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定定抬起眼来。
盛邬却被她抬眼这一瞬眸中的光震了震,他动作一僵。
衣素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不该这样逼视一个上位者,连忙垂下头去:“盛公子恕罪,奴婢只是一时害怕。”
“……”
害怕?她那是要对他动杀心了吧。
盛邬无语,他斜靠上假山:“怎样?考虑如何?”
近来才入内院,在取得小姐信任的事上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答应了。
衣素听见自己声音清晰之至,落在这无人知晓的夜。
那人弯了眉:“一字定音,以月为证。”
*
“你去哪里了?小姐正到处找你呢。”
衣素刚回来,便见一个圆脸丫头冲过来笑着拉自己道。这是紫棠,也是二等丫鬟,她升上来后与她交好。
她赶紧去了司马晏晞休息的厢房领命,没想到却是个奖赏。
“今日你足够机灵,在降白前挽回了我的颜面。”司马晏晞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捂着自己胸口,她丹唇轻启,“本小姐很高兴,说罢,你要什么赏赐。”
衣素思量片刻,回答:“回小姐,奴婢想要一间自己的厢房。”
周遭传来一些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