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将元辰启暗门
    山芜萋萋,林菁秾秾,一片衰败颜色。

    素来死寂无声的草丛今日却迎来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一个脑袋从中探出。

    照水扒开能有她肩头高的荒草,踮脚努力向山上望去。

    此处离山脚不过几十仞高,却已是行路艰难,无处下脚,再往上更是雨雾缭绕,浮云遮掩,草木横斜肆意生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在此生活的样子。

    仔细想来,先前听细雨剑宗门生提到停云派,称呼的是“余孽”,难道停云山上早就没人了?

    如今离鸣锋山庄惨案过去不过六年,六年光阴便能让一个并非毫无名气的门派彻底物是人非?

    “怎么样,小子,行不行啊?”正狐疑着,狼刀洪亮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得出就等了这么一会,她已经甚是不耐烦了。

    照水回首望去,发现向下眺望的视野也被团团杂草挡住,根本看不见山脚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头绪,前辈稍等,我再向上走一段路,若是还没发现有何特别的地方,我便立即下来。”她对着山脚高声喊道。

    狼刀无所事事地倚着黑鬃马,将鬃毛攥在手里一根一根捋着,“早就跟你说了,你此行既是冲着那劳什子剑法去的,其余的事都无关紧要,做不了就不做,别老是逞这个强。”

    “知道了,前辈。”照水同惯常一样含糊两声应付过去,掀开杂草继续朝上行进。

    山中林间又起了一阵窸窣,接着回归寂静。

    狼刀将野马鬃毛捋了又捋,捋到黑鬃马都终于忍无可忍,飞快晃了晃脖颈,将鬃毛从狼刀手里晃落。

    “你也觉得无聊是不是?走,再带你回溪边喝点水,顺便给你也洗洗身子。啧,看你这蹄子脏的。”狼刀不怒反笑,心想这随手在马市挑的一匹马,脾性倒是与她颇为相合。

    索性也是无事,她牵着黑鬃马和枣骝驹慢慢悠悠往不远处溪边去了。

    途中恰又与两三结伴路过的长衫剑客相遇,几位细雨剑宗门生不解对视,不明白这路上偶遇的刀客为何见了她们就是一副冷冷脸色。

    但师门此回突然将在外寻药的门生尽数急召回山,众人心里慌乱,便也顾不上这人如何,匆匆朝落英道赶去。

    且说照水在杂草中硬生生开出一条通路,又往山上行了百十丈,眼见着离山腰还远着,仍是一无所获。路两边景色一成不变,树枝低垂将她的头压得愈来愈低,视野也愈来愈暗,照水心中渐渐升起一阵古怪之情。

    她在一棵雪松前停了脚,往山下招呼道:“狼刀前辈,可听得见我说话?你还在那里吗?”

    没有回应。

    “怪了,这一路都没听到前辈说话,是她人累了还是离得太远了?”照水觉着奇怪,自言自语,“罢了,或许这里真的已经荒废,我还是速速下山为好。”

    她抬手扒开挡在眼前的松针叶,意欲踏上返程,脚下却莫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嘶……这是什么?”

    照水连忙站稳身子,将荒草往两边翻开,只见其下露出的斑驳泥土上,堆叠着一块小土包。

    土包只比她脚踝高那么一点,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山体久经风霜雨雪后结的一块不起眼疙瘩,没什么奇怪之处。

    照水不甚在意,抬脚跨过土包就要继续向前走。

    “呲溜——”

    她方抬脚,土包突然从身下炸开,高高喷出几团脏土。

    照水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灵敏向旁躲开,结果下一脚就又踩进一个新陷下去的坑里,紧接着便是一阵绳索疾速滑动的声音,天地山川顿时在眼前倾倒。

    照水向“上”翻着眼睛,看到离自己头顶不过几尺远的地面,暗道不妙。

    她竟然误中了机关套索,被倒挂在了雪松树上!

    这偃师门派的所在地,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照水又努力挺起身子,朝“下”一看,那根套在自己脚腕上的绳索从雪松最顶端垂下来,外漆墨绿,缠满针叶,就如真的松枝一般。

    “狼刀前辈,你在吗?”

    照水眼眸一转,没有草率拔剑砍断绳索,反倒先高声呼唤了几声狼刀,依旧没得到回应。

    密密丛丛的山林间,只有她的声音在不断回荡放大,却连一只鸟儿都没有惊起。

    周围太安静了。

    意识到这点的照水背部冒起了凉气,手缓缓摸上腰间机括。

    屏息等了一会,四周并没有新的动静。炸开的土包重新掩在杂草中,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石青之色。

    照水警惕拔出长剑,伸手拨开挡住土包的杂草。

    没有预想中突然发出的暗器,只有一块从地表下新升起的圆形中空青色石碑,立在原先堆着土包的地方。

    “咦,石碑上有花纹?”

    悬空倒吊的感觉可不好受,照水扭了扭开始发酸的脖子,本打算先跳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