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将元辰启暗门
地上再说,一抬眼,见那石碑上刻着一圈奇怪纹路,其间夹杂着几道文字,竟是要从她这个倒挂金钩的姿势才能看出字形,这才暂时打消想法。

    “恭……恭送……十二月……月将出将?”

    照水看不大明白圆形石碑上刻的那一圈图画,只能看出十二块暗格上的小画,画的皆是人像,论面貌形容倒是栩栩如生,就是不知道画的都是哪些人物。

    她只好转而看向石碑“顶部”纂刻的一行文字,无奈发现这刻字的人似乎是把文字也当作图画一般,寥寥几笔宛转生发,其间又尽显荡气回肠。

    “十二月将出将?”待她好不容易将这几字认出,照水生出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说法……是在哪里呢?”

    少年埋头苦思,想要从记忆里搜刮出这行眼熟的字眼,奈何套在她脚上的绳索根本不给她这个思索的空当,开始无风自晃起来。

    “等等,等等,”照水头脑昏昏,叫绳索这么一荡,险些要将今早饱腹的山鸡全吐出来,“我先随便选一个,碰碰运气!”

    说着,她努力伸直胳膊,随手挑了一副合眼缘的长着黧黑圆脸的人像拍了下去。

    “咔哒。”

    刻着画像的对应暗格叫她这一拍,向下凹陷了下去,发出机括响动的声音。

    成了?我运气这么好?

    照水不可思议抬起手,就在她指尖缩回的这一刹,凹陷下去的暗格又“咔哒”一声弹了回来,紧接着便是咻咻咻几枝飞箭破土连发而出。

    照水眼疾手快,挥剑将这几阵突袭的箭矢打飞。

    应付暗器对她来说倒还算轻松,但那根悬在雪松上的绳索已经晃得愈来愈快,愈来愈激烈。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长时间的倒立让照水一阵头晕眼花,就在她暗暗难受之际,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我在青姨的机关术心得上看过!奇门遁甲之术,日月相会,月将出将!”

    终于想起这关键线索,照水顿时如释重负,强忍着胃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一拍脑袋,努力回忆着机关术心得上的描述:

    “呃,正月登明,二月河魁……如今刚过春雨节,应是登明过娵訾出将,登明她老人家长什么样子来着?遭了,不记得了……”

    照水叫绳索荡得神魂出窍,脑袋里的那些东西都晃成了一团米糊,但她仍在这团米糊里艰难寻找有用的东西,“娵訾,娵訾……室宿和壁宿……”

    她随着绳索摇来晃去,趁着每回闪过圆形石碑前的空当努力看清那十二副人像旁的花纹。

    好在她这回运气当真不错,第三回从石碑前飞过时,照水便看清其中一副人像旁的花纹,两侧是向内微凹的波浪,中间夹着一条类似蛇形的纹路,正与娵訾星次的形状相符合。

    “就是你了!”

    照水一喜,再度荡回来时,她当即挑剑,用剑尖飞快抵住此暗格往下一摁。

    紧接着便听得又是一声“咔哒”,暗格向下陷落,但这回没再反弹回来,也没有飞箭从土下飞出。

    套在脚腕上的绳索渐渐放慢了摇晃,圆形石碑也开始缓缓旋转。直到凹陷的那块暗格正对着乌云底下日轮此时所在的方位,绳索也正好停止了晃荡。

    这……就好了?

    照水按着心口,慢慢回过神来,却顾不上松口气,反而陷入了茫然。

    机关已破,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左看右看,这圆形石碑也不再动一下,没有任何下一步的指示。

    奇了怪了,莫非又是在耍我?

    照水心里起了一阵懊恼,曾在边春岭上身困马奔阵的不悦回忆涌上心头。

    她闷闷抬起长剑,意欲斩断绳索,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适的地方,突然,面前的圆形石碑颤动了几下,旋即跟着底下的浮台一同下降至洞坑中!

    这是什么意思?

    照水停下挥剑的手,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将发生什么,叫绳索牢牢套住的那条腿突然猛烈一抖!

    “呜哇——”

    眼前景色倏地在一瞬间翻了又转,照水瞪大眼睛,任由那条骤地又开始狂乱摆动的绳索带着她径直飞起,飞过雪松树顶,朝树后十几仞的一片荒草丛抛去。

    风呼啸着卷起杂草从面颊拂过,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荒草丛下,竟开着一个巨大的洞口。

    掉进深邃昏黑的山洞之前,照水迅速割断布衫上的一块红布,用力扔出洞外,随即整个人坠入无尽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