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在记忆里捕捉到一处不对劲之处。
“前些天跟踪宁家的那些黑衣人......是在白日里行动的......你们......是在和谁合作......”
“五蠹门......悲欢宫......夜枭四凶......”钟玉书努力回忆着,将自己知道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江湖势力全念了一遍,“还是......百......”
“钟城君既然无意同我们合作,就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黑袍人径直打断钟玉书的话。
“呵......”钟玉书笑出声,嘲讽道:“我还以为夜隐门真的有多么厉害......还不是要向别的势力投诚.......”
“事已至此,你就是说再多也是没用了。”黑袍人不耐蹙眉。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正同一黑衣人僵持的照水顺利解决了对方,跳到江心台另一头,她不得不找机会重新瞄准。
“哦?那如果我说,并非无用呢?”
耳边风声猎猎,而就在这穿亭而过的大风中,她忽地听到钟玉书从容的问询,语末带着淡淡笑意。
这声音是那么的近,近在耳边,正专心瞄准的黑袍人心脏扑通一紧,一双半隐在斗篷下的眼睛下意识斜向身侧。
就在身侧三寸之内,一袭绿袍清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云淡风轻看着自己。
错愕之色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就是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钟玉书的手已然搭在了她拉弦的胳膊上。
“你——”黑袍人立即反应过来,腾地甩开钟玉书,握着金矢的手疾速朝钟玉书的咽喉刺去!
她既然会在茶里下蠹虫,给自己留后手,自然不会傻到真的以为钟玉书就没有自己的防备。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完全不受门主亲手养育的蠹虫影响?怎么可能?
只是一息,那冒着寒光的箭头就已来到钟玉书喉前,落在她眼里,却像是一个被无尽拉长的动作。
钟玉书眨了眨眼,捕捉到亭外飞驰而来的破空声,微微向后侧方扭过头去——
有偷袭!
黑袍人同样听见动静,忙格箭弹开转瞬即至的判官笔。
“钟城君,你这样也未免太冒险啦!”六天的声音率先从黑暗里冒出,紧接着她就跳入亭中,接住判官笔和黑袍人交起手来。
九地跟在后面道:“要是咱们没能及时把底下那些帮手解决完,你可就没命啦!”
她一跃上前,先是摸了摸钟玉书的脉,奇道:
“钟城君,你......”
钟城君笑而不答,只道:
“我全心全意相信两位前辈。”
见她没事,九地不再多问,点了点头,旋即加入六天对付起黑袍人。
黑袍人到底也是个坛主,武功不容小觑,六天九地几十招转瞬使出,也只是将其紧紧缠住,不让她有心思顾及旁的事情。
不过六天九地人在江湖多年,早就是两根煮不断的老油条,名门正派会的东西她们会,黑心歹人会的偷袭惯技她们照样也耍得溜。
很快,她二人彼此配合,骗得黑袍人失手,登时一人上前打落血弓,一人挑飞金矢。
六天两脚忙将弓箭踩住,黑袍人当即转身攻来。九地趁她心急大意之时,一个弓步钩断她腰间令牌,接在手中,把玩嬉笑道:
“令牌在手,要不,坛主这个位置先让我当个两天,过过瘾?”
“当劳什子坛主,你也不觉秽气!”六天同她一唱一和道。
黑袍人本就苍白的脸顿时转为煞白,她又转身扑向九地。九地哪会让她得逞,连连撤步:
“我拿到手了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还给你!”
边说边跳上栏杆,凌风一跃而下。
一边是珍奇宝物,一边是坛主令牌,黑袍人心思一刹那转了又转,紧跟着跳下了望江亭。
“咱们将她引走再打,此地不宜久留,钟城君你赶紧离开!”
六天匆匆嘱咐一句,便朝飞走的二人紧跟前去。
转瞬,望江亭里只剩下钟玉书一人。
她走到栏杆边,垂头看着逐渐远去的三人身影,忽而自言自语道:
“坛主莫忘了,玉书身在仕途十余载,受过的威胁无数,怎会叫人轻易拿捏?蠹虫的滋味,我已经习惯了。”
她摊开一直紧握着的手掌,那里早已淌满了冷汗。
钟玉书缓了缓神,转身走到另一边,望向那被火光照得如烧玉般透亮的江水。
江水中央,水台之上,几个黑衣人稀稀拉拉围在照水身边,试图将她的注意从领头者身上移开。
然而照水根本不理会她们,她已看出此人是黑衣人当中发号施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