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沉江,滚浪灼星,江天之间,众人打得不可开交。橘火阵阵洒落江面,宛若深秋江枫渔火,红得鲜艳热烈。
面对前后左右围击,照水凌空跃起,连续几下前撩踢腿,再紧跟一个甩尾悬踢,秋风扫落叶之势,将一众黑衣人逼退至江心台边缘。
她手上也没闲着,那根血玉琴骨叫她紧握在手心,时不时就突然从虎衣下冒出来,这里给你绊一脚,那里给她来一捅,不将人弄到江里就不罢休。
两丈见方的水台上,黑衣人数量渐渐减到了二十余人。众人已经看出这江里有古怪,是以更加小心,轻易不敢向边缘而去。
领头者尽量将自己隐在同伴身后,细细观察着形势。
这少年身形灵活,又是多人混战,暗器发挥不出作用,非得贴身近战不可。奈何对面有火衣护体,大大削弱了她们近身的机会。
但再等下去,岂不是真的要劳烦坛主亲自动手?
两难之下,领头者还是滑出了袖中双手小剑,给身边黑衣人飞快递了一个眼色。
黑衣人当即掏出一对短刺,冒险朝照水直直冲了过去。
照水正同另一波黑衣人在水台一边对峙,这些人不敢靠得太近,她本可以原地驻足应战,但奇怪的是,她总感觉有一道满含恶意的冰冷目光,始终藏在暗处凝望着她。
敌手攻击来得密集,照水根本顾不上观察周围。以防万一,她有意四处跑来跳去,将众人从一头引到另一头,还未站稳,就又向别的方向跃去。
一黑衣人忽地跳出,拦住前路,照水才不睬她,猛冲过去。
不料此人竟不闪躲,手中短刺高速旋转,一个仆步蹲下,趁着照水微微闪开身体的一刹,刺向她的小腿!
这一招出手,是吃准了照水不会真的在迎春宴上弄出大火,竟真骗得了少年暴露出弱点。
照水吃了一惊,当即勾起右腿反绞住黑衣人手腕,顺势转身撩起左腿意欲将其踹飞。
谁知她刚一转身,还未撩踢,前方突然闪现一对湛银小剑,交叉着剪向她握着琴骨的手——
照水心道不好,当即旋腕用琴骨打偏小剑,另一手拔剑挑入双剑中缝,将两把小剑撩开。
先前那使双刺的黑衣人,在后头趁照水重心不稳之际,拧手将照水勾起的右腿猛地摔出。照水连忙落地站稳,直起身子,便见那一对小剑正冲着自己面门而来!
黑衣人顺利给了领头者偷袭照水的机会,但自己也叫照水身上的火烧到了衣服,她掉头狂奔向水台边缘,还没跳下去,就有两双大手猛不丁从水里探了出来。
黑衣人吓了一跳,不等她反应,那两双手已经紧扣住她脚腕,将她拖下水中。
照水一记横扫惊险格开小剑,又一记蜻蜓点水自上而下攻击对面。竹条编成的虎衣扣在她背上,挡住视野,她只好打算趁着对面闪身之时,再度跳回大鼓之上。
谁料对面当即弃了一剑,空出的掌心硬生生接住从上方砸来的琴骨,将其往后拽去的同时,另一手刺向照水的心窝!
对面这一拽力气奇大,照水自不可能叫琴骨脱手,她牢牢紧握着琴骨,干脆由对面拽着自己往剑尖上撞去——
“咔嚓!”
领头者听到一声类似于骨头碎裂的脆响,但她并未感觉到剑身穿透了血肉,反倒是卡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她急忙将剑收回,见照水心口旁,那方才被她刺中的地方用珠串挂着一块羊骨头,骨头表面裂开了一条大缝。
此时照水也发现巴图大姐送她的羊拐骨链被对面弄坏,怒道:
“你赔我宝贝!”
说着,不再瞻前顾后,一剑划破对面手背,打掉她手中小剑,全力朝着这人猛烈进攻。
领头者连忙暗器连发,拉开距离,几次险些招架不住,很快便落了下风。
“废物,都是一群怕死的废物!”
寒风凛凛,月华溶溶,望江亭上,黑袍人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再度拿起大弓。
钟玉书能感觉到,这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见她意欲出手,钟玉书努力撑着胳膊想要再次尝试站起。不经意间,袍袖拂落案上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碎响。
黑袍人根本顾不上她闹出的动静,将金矢挂上弓弦,用力一把拉开弯弓。
这一箭下去,就是阎王亲自来了也必死无疑,但那又如何呢,她就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看看,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钟玉书就在这时开口,试图令对面分心:
“箭......飞不了这么远的......”
“寻常的箭当然不会,可难道到现在你还觉得这会是普通的箭吗?”黑袍人没有回头看她,箭尖瞄准江心台上不停飞快移动的照水。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