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名黑衣人见状,渐渐生了退意,她们抬头见远处亭上没了坛主的踪影,心里更是惶惶不安。
她们若是当场就降,城君府的人想要从她们口里探听夜隐门的消息,未必就一定会要她们死。就算真要死,起码也能死个痛快。
可若是拿不到宝贝就这么回去,门主降罚下来,那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黑衣人们还在犹豫之际,江岸两边的游人都已经叫台上的打斗看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江湖人出手,眼下远观了这么一场不是演出胜似演出的对打,难免心神荡漾。
原来当大侠,都是这般痛快的么?
然而众人艳羡的“大侠”照水此刻却并没有那么好受。背上热浪滚滚,纵是她体力极好,又有内力护体,到了此时也已是满身大汗,仍在坚持。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阵喧天的敲锣打鼓声,将众人注意吸引了去。
怎么,难道还有表演?
游人们回头望去,熙熙攘攘间,先见到的不是任何人影,而是一条身形巨大,气势磅礴的青龙从后方游来。
众人一怔,再仔细一看,原是有一行队伍站在竹龙底下,正用长竿托着龙身向前行进。
“这不是城墙上用来祈雨的竹龙吗?怎么拿到了这里?”有人嘀咕道。
“春雨节嘛,当然要请青龙来为我们降雨啦。天老娘保佑,今年一定雨水多多,五谷丰收!”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黄衫小儿笑着接过话来。
穿着祈雨巫服的祈雨队伍再次吟唱起歌谣,阴阳舞队也重新跳起了舞步。竹龙蜿蜒游到江边,在歌舞簇拥下或盘旋或伸展,栩栩如生,宛如真龙下凡。
这头锣鼓齐鸣,好生热闹,那头黑衣人勉强用暗器同照水周旋了一会,见此情景,亦是大惊。
她们此行来势汹汹,这帮人却好似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她一眼扫去,见剩余几个同伴都呆站在原地,早没了战意,顿时心凉了半截。
再去看那望江亭上,不知何时只剩一袭绿袍倚在栏杆边,更是彻底心寒。
领头者咬牙,当即洒出一把银镖将那几个黑衣人一瞬毙命,紧接着一个翻身滑到一边,捞起地上小剑,朝照水不要命冲去!
她怎不知大势已去,只是比起灰溜溜战败,向敌人低头,还不如拿起武器拼死一搏!
领头者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不顾火舌炙烤,左拦右挡为自己打开一条杀路,在一众旁观者的惊呼声中,握紧剑柄刺向照水——
照水毫不客气一剑刺穿对面持剑的手腕,小剑咣当掉地。
少年拔出长剑,鲜血飞溅间,她抬起眼,看见对面忽然浮出古怪的笑容。
照水眉心一跳,视线向下,落到对面另一只手中的那颗火石之上。
“去死!和我一同下地狱去吧!”
将死之人丝毫感受不到剧痛,高举起手就要往火里奔去。
照水连忙撤步后退,她二人靠得太近,就算此时将火石打掉也无济于事,然而江心台本就不大,她退了几步,半只脚掌就已堪堪搭在水台边缘,险些就要掉入水中。
须臾之间,照水心下一横,身子微微后仰,就要跳进江里——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霍然穿云而来,划破夜空朗月,撕裂筋骨血肉,一箭射中黑衣人心口!
“呃啊!”
黑衣人兀地中箭,僵在原地。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胸前湛着灿灿金光的箭矢,涌满鲜血的喉咙发出不甘的嗬嗬声,旋即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在场众人皆愣了一愣,有眼尖之人率先指向金矢飞来的高亭,喊道:
“看!那人是谁!”
所有人一齐抬头朝望江亭望去,隔着远远的,众人看不清那亭中人面貌,只隐约见此人一身绿袍,手持弯弓,袍摆叫风吹得猎猎。
最后一个黑衣人一倒地,在场所有表演者皆爆发出欢呼声。各家百戏杂耍喜气洋洋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舞者们欢快跳起了飞龙戏水的舞步,青龙在江边高高飞舞,龙头朝天,将明月衔在嘴中。
一片欢腾中,江面悄然探出数十根竹制唧筒,一齐朝空中喷出高高的水柱!
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高高喷涌,又哗啦落下,在蕴江上空织成一道壮观的雨幕。
小儿纷纷拍手笑道:“下雨啦!下雨啦!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驺城城郊,狼刀二人隔着大老远就听到蕴江边震天动地的欢庆声。巴图朝前看去,同小路那头正持剑往这边赶来的年轻人对上目光。
严深紧握着剑,认真听着城里的动静,一路为照水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