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水笑道:
“那自然是好,我这个心结总算是能先放下了。我原本还想着,要是这事没人来管,等我到了驺城,可得想法子上演一出夜闯城君府了……”
“哦?你要趁夜溜进城君府做什么?”巴图见照水笑得狡黠,捧场问道。
“嗯,当然是像话本里那些伸张正义的大侠一样,一记飞镖打到城君案头,打开飞镖上的纸条,就会看见本大侠写下的‘十日之内不解决老梅村之事,我的剑就会搭在你们这些昏官的脖子上!’”
照水兴致盎然说得生动,巴图饶有兴致地听着,目光不时向照水身后瞥去。
“昏官”钟玉书正负手从楼梯上走下,全然没听见照水这话似的,走到几人身旁坐下,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吊着口气的模样。
只是这回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破天荒一口气说了超出十个字的一句话:
“严家。盛州第一铸器大家。灭门惨案。”
“你是说那个铁匠……等等,你偷偷进别人的房间?”照水猛地打住,讶异道。
真看不出来,钟城君瞧着斯斯文文,做事却挺“不拘小节”的。
钟玉书沉默一息,许是自知理亏,但又深知死皮赖脸之奥义,便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最后只捧起茶杯,咳了一声,淡然道:
“我是昏官。昏官做什么都不奇怪。”
照水一听,便知道她这是在揶揄自己,嘻嘻笑道:“此事暂且先不提,你是怎么认出那铁匠的来历的?钟城君去过的地方那么多,难道每一个见过的人都能记得?”
“差不多。”
钟玉书竟真的仔细想了想,开口,“见过一面。能记八成。两面。不忘。”
她又将话题带回到严铁匠身上:
“严深。昔日鸣锋山庄严庄主严离之第二子。”
钟玉书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口齿间板栗香气浓郁醇厚,正是盛州特有的上好绿茶。
无端思绪叫熟悉的香气勾起,越过这风刀霜剑的寒冬,短暂回到了那个雨丝风片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