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邱霖以那放绣着菊花的罗帕为证物,在心底默默起誓。
他一定会救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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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瑞眨了眨眼,因为大口吃肉,脸颊鼓鼓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是面前这人的姐姐沈霏霏?
沈霏霏这名字倒是耳熟,刚入宫时听到裴延提过一嘴这名字,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沈霏霏的替身。后来也在武英殿里听到一位疑似中暑的老臣念叨。
这回是第三次了。
可他却说她叫沈霏霏,还是这个衣服滴血、看起来能以一敌十的锦衣卫的长姐?
事情复杂到她忘了继续咀嚼,反而眼神异常清澈,一看便知是没受过社会的洗礼。
她失忆了,不能轻信任何人。
她只知道她说自己名叫沈惜瑞,裴延也知道,日记正是这么写的。
依她的观察,裴延不会费功夫与她演戏,所以她绝不是沈霏霏!
得到这个答案后,她瞬间心安多了,咕嘟一声将食物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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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都已经嗅到火药味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裴延竟然对沈邱霖的答案感到满意,完全没有判他“欺君之罪”的意思。
裴延勾了勾嘴角:“朕险些忘了,她是你长姐。”
没有被看穿是好事,但沈邱霖没有一点愉悦的心情。
“可你却连你长姐的名讳都记不住。”
裴延语气轻慢,却能给人无穷的压力。
跪着的沈邱霖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楚了,只觉耳鸣加重,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他抬起头,对上了裴延居高临下的目光,嘴角噙着笑意。
他喉间发涩,似有预感。
直至裴延玩够了,索性一口气说完:“朕只知道,你有个姐姐叫沈惜瑞。”
沈……惜瑞?
当初沈霏霏无理取闹,尽可能让惜瑞替嫁“名正言顺”些,才给她的名字冠以沈姓。
如今却被裴延一口咬定。
圣上的话便是金科玉律,即便惜瑞比他小四岁,但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亲姐姐了。
但沈邱霖仍然不解——既然皇帝知道惜瑞是替嫁的,为何迟迟不肯发落沈家,反倒让她成为沈家人,甚至能实现父亲最初保全家族荣耀的想法了。
难道皇上他动了心?
不可能的……世人皆道当今皇上阴鸷狠戾,心狠手辣。他绝非因儿女情长而原谅大臣枉法之辈!
沈邱霖收回思绪,不甘心地望去,却看到他与惜瑞十指紧握的手。
察觉到他呆滞绝望的视线后,裴延才轻慢地分给了他一个眼神,眼中不见波澜,淡漠地看他陷入绝望。
沈邱霖如鲠在喉,最终没能问出口,垂头,失了魂似的喃喃道:“臣谨记。”
常言道知足常乐。
沈家全族的性命保住了,可他仍高兴不起来。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吗?
他不过是想与年少时的玩伴,会躲在书房捉迷藏时叫他别出声,陪他习武的惜瑞执手一生,这很贪心吗?
沈惜瑞的手被抓得很紧,弄得她一头雾水。
变局也太多了。一句话的功夫,她就成了沈邱霖的姐姐。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那位面色苍白的陌生人,寻思自己应该比他小吧?
而且,日记里也没说她有这么多亲戚呀!
一晚上突然多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心情有些微妙。
就像是不能生育的鳏夫突然被告知自己儿孙满堂。
有点无法接受。
但既然是弟弟了,看着他跪一晚上着实造孽,现下可算有立场去劝说了。
“皇上不如先让他起身,再问话也不为过。”
“心疼了?”裴延冷笑。
“……”
沈惜瑞很费解,为什么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那么难听、那么有针对性呢?
“起来吧。”
裴延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仅淡淡一句便算允了。
沈邱霖应声起身,身子有些晃,但并非是因为跪久了膝盖酸痛,而是今晚知道的信息太多,他一时消化不了,有些晃神。
稍顿,裴延又说道:“记得朕要你查的事。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谢陛下不杀之恩。”沈邱霖不敢去看椅子靠在一起的二位,声音沙哑低沉,略微发颤,“陛下所托之事,臣铭记于心,定当殚精竭虑。”
说罢,他在临走之际,不死心地抬了眼,直直看向惜瑞。
却连一个对视都没有。
她面色红润,歪着头偷偷看裴延,鹅黄色的灯光打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