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缘(六)
 “哼,有北羌血统的杂种罢了,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这么多年也没个孩子,迟早绝嗣的命。”

    “等我爹把他搞下去了,我一定要让晏临渊给我做狗!”

    许见暖耳朵一动,写下三个字:薛继吾。

    孟鱼想了想:谁?

    这个“谁”显然是让许见暖为之小小一惊,她睁大眼,刚想怎么解释,孟鱼忽然低声道:

    “算了。”

    “啊?”

    在许见暖震惊的目光里,孟鱼左手拎着茶壶右手拿着茶杯,侧身打开了包间的门。

    许见暖吓了一跳,忙追上去。

    孟鱼却是神志坚定步伐稳健地朝隔壁包厢走去,对着紧闭的木门狠狠就是一脚。

    门被踢开时,那句“野种”还没被咽回肚子,所以孟鱼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个叫作薛继吾的人。

    男人穿了身没什么品味的深紫锦衣,坐在人群正中间,双颊陀红,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至于其余几人在孟鱼眼中面容不详的,她懒得管。

    孟鱼端起茶杯,朝着男人的脸就撒了过去。

    其实茶不算太烫,但薛继吾还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薛继吾恼羞成怒:“口口口,哪来的口口口!”

    孟鱼笑得张扬妩媚:“薛公子没有尿照镜子,我帮帮你。”说着她提起裙摆,抬脚就站上餐桌,举起茶壶手腕倾斜。

    许见暖来的时候,就见孟鱼单手叉腰站在餐桌上,左脚踩红烧鸡右脚踩清蒸鱼,两只手高举着茶壶,橙黄色液体以一种精妙的弧度倾泄而下,稳稳浇在薛继吾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流满整件衣服。

    “方才骂人杂种不是骂得很欢么,怎么不说话了。”孟鱼笑容灿烂,“你爹娘没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的话,我教你。”

    其他人都惊得大气不敢出,直到一壶茶倒完,才有人认出她:

    “这、这不是摘月坊的孟鱼么!”

    孟鱼之前在这群花花子弟中算得上出名,再加上晏临渊为她赎身的事情,在场人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在为晏临渊鸣不平呢。

    被一个舞姬出身的女人这般羞辱,薛继吾高高在上的尊严刺激得他拔地而起,撸起袖子大骂道:“口口,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许见暖毕竟还是个孩子,见局势要乱起来,第一反应是找人来帮忙救救孟鱼。

    正当她慌不择路时,一道声音犹如天降:

    “我看谁敢动她。”

    薛继吾一手已经要朝孟鱼头发抓去,双目猩红地往门外看,结果顿时像被浇了个透心凉,连酒都醒了七分。

    “江寂书,你怎么在这!”

    “来喝茶啊,不然呢。”

    江寂书大摇大摆地走进包间,见没人给他让道,忍不住“啧”了一声,用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两个人:“让让。”

    那两个人如梦初醒地让出一条道,江寂书便走到桌前,朝孟鱼伸出一只手:“孟姑娘。”

    孟鱼将手轻轻搭上去,借力从餐桌上跳了下来:“我们见过吗?”

    “见过,当然见过。”江寂书的手微微收力,将孟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孟鱼与薛继吾他们的距离,“只不过每次都是我见到你,你却没注意到我。”

    “我叫江寂书。”江寂书说罢,对着薛继吾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与你夫君晏临渊,有些交情。”

    薛继吾此时背后冷汗直流,只后悔今日自己来茶馆喝哪门子的酒,方才的污言秽语不停地在他脑中闪过。

    薛重山和晏临渊斗法,不代表他薛继吾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编排晏临渊。

    被听见也就罢了,没有银子和拳头解决不了的,这两样庆国公府都不缺。

    但怎么偏偏被江寂书听到了!

    “薛大公子还有什么话说吗?”江寂书挑眉,“譬如,误会、污蔑,事有隐情?”

    “江、江大公子,听我解释!”

    “算了,没兴趣。解释给你爹听去吧。”江寂书朝孟鱼和许见暖偏了偏头,“还玩吗,不玩回去了。”

    孟鱼看了许见暖一眼,摇摇头:“回去吧,我也有事要找王爷。”

    什么事不言而喻。

    三人走远以后,不知谁尖叫一声,一股骚臭蔓延在包间。

    薛继吾低下头,潮湿一片

    “江寂书!你好会耍帅啊,教教我教教我。”许见暖跟在江寂书身后,满眼亮晶晶,看着是真的很想学。

    江寂书撇撇嘴:“谁耍帅,小爷我本来就帅。”

    “但我有些好奇。”江寂书挑眉看向孟鱼,“那可是薛继吾,薛重山最宝贝的嫡长子,你胆子好大。”

    “……我不认识他。”孟鱼实话道。

    想起桌上那个“谁”字,许见暖附和:“她真的不认识。”

    江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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