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招惹晏临渊,无非是知道他最近暗中在调查薛重山在做的事情,想借机敲打他一番。
细细想来,晏临渊有些想笑。
“大人。”晏七犹豫开口,“此事……可要知会太后娘娘一声?”
“不必。”晏临渊食指微屈,轻点桌沿,“日后要忤逆母亲的事多了去了,让她早些习惯吧。”
思着片刻,晏临渊起身道:“备车,该去拜访一下许大人了。”
-
如孟鱼所料,错过那次后,她再也没机会旁敲侧击晏临渊白月光的事情。
因为她没再和晏临渊有机会说上话。
他总是风尘仆仆、早出晚归,每日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每日回来时,脸上并不见疲惫。
而是……兴奋。
晏临渊总是一副信手拈来万事皆在他掌中的感觉,于是这几日虽然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还是被孟鱼嗅到几分斗志昂扬的味道。
是什么能让他这么兴奋呢?
或许,是一个很强劲的敌人。
晏临渊的战场是朝堂。
即使身居高位,也有无数人想看他遭殃,看他跌入深渊。
孟鱼想,待日后她调查清楚母亲当年的真相,有朝一日,大概也会同晏临渊站上同一个战场。
那个时候,他们会是敌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的战场并不在那儿,而是……
“孟姐姐!”
许见暖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原本眼前茶楼素淡的颜色一下被一抹桃红夺去全部光彩。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弯着漂亮的眼睛,说不出的开心:“可算把你约出来了。”
这是许见暖第三次约她。
孟鱼不想晏临渊觉得她逾矩,前两次都推了见面,第三次才托晏七过问晏临渊,得到了允准的消息才应下。
想起晏七传话时说,“大人让这点小事以后不必烦他”,孟鱼不由心下一动。
这是不限制她自由的意思?
“抱歉,毕竟你是闺阁小姐,妾不过是个妾室,所以才……”孟鱼解释道。
许见暖微微撅嘴,道:“哪有这么多规矩,是我约孟姐姐出来玩的,孟姐姐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
说罢从善如流地对着店小二点了好几道菜,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孟鱼好奇问道:“你同你爹娘说了吗?你要见谁,他们没有意见?”
“有啊。”许见暖一脸无所谓,“可你是我的朋友,要他们有意见有什么用呢。”
孟鱼被她逗笑:“你看着年岁不大,却怎么尽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说到这里,许见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阿爹阿娘就我一个孩子,自幼就带我去各种地方,看多听多了自然就懂啦。”
“比如……比如……”许见暖歪着脑袋想了想,“比如清乐,你觉得她怎么样?”
提及清乐郡主,春日宴上被太后罚过以后,孟鱼就没见过她了。
“我不喜欢她。”孟鱼坦言,“几番针对,娇纵任性,我对她没什么好感。”
这番回答并不出许见暖意外,她咬着水晶虾,等待孟鱼的下文。
果然,孟鱼道:“但单论这个人来说,并不算坏人。”
在摘月坊那种地方长大,孟鱼比谁都清楚,这样嚣张跋扈将喜恶都写在脸上的人,并不算最难缠。
哪怕清乐郡主几次三番针对孟鱼,最过分那次也是叫她喝酒,想看她知难而退,但并不是真敢惹出人命的性格。
那日哪怕太后不出面,孟鱼也敢断定这三十六杯酒进不了她的肚子。
许见暖吃完虾,看着孟鱼的眼神满意几分:“不错嘛,我就知道和孟姐姐投缘。”
“那孟姐姐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孟鱼想了想:“嚣张跋扈。”
“嗯?”许见暖有些意外,“这不是与清乐郡主相似吗。”
“嚣张跋扈,且……”孟鱼笑了笑,“目无王法,搬弄是非,草菅人命的。”
许见暖好奇道:“比如呢?”
孟鱼不语,二人说话的间隙只听隔壁包厢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格外刺耳。
“晏临渊算个什么东西!”
孟鱼挑眉,许见暖闻言也睁大眼睛,目光不停往孟鱼身上瞟。
她用手指蘸水,轻轻在桌面上写下:你夫君。
孟鱼自然看到了,亦写下:好大胆。
两个人手指描画的时候,隔壁男人的议论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不就是靠他娘是太后搞了个王爷的名头吗,那太后上位不也有我家的助力?他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