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病与柳夕的死
    送两个小姑娘到张村时,天已经擦黑了。村头的老槐树底下,孩子爹娘早哭着等在那儿,拉着他俩的手连声道谢,还硬留着吃了碗热汤面。等他俩告辞进山,暮色已经漫过了山尖,风里带着点凉。

    山道上没什么灯,只有柳浮云腰间的刀鞘铜环偶尔叮响。叶炜的猫耳竖得笔直,耳朵尖随着风声转来转去,尾巴也绷得紧——山里的夜路,总让人心里发慌。

    刚转过一道弯,前面忽然亮起一点火光。一个穿青衫的人倚在枯树下,手里摇着折扇,火光映着他眉眼清俊,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李复?”柳浮云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手直接按在了长刀柄上。

    那人抬眼,正是九天鬼谋李复。他收起折扇,目光扫过柳浮云,又落在叶炜露在外面的尾巴上,眉头微蹙:“柳浮云,你带着个半人半猫的,要去藏剑山庄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柳浮云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叶炜身前,“当年柳夕的事,你还没给我个说法,现在又来管我的闲事?”

    “柳夕的事是意外,”李复语气平静,“何况当年若不是你……”

    “意外?”柳浮云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妹妹死在我面前,你说意外?!”他的呼吸开始变粗,眼神也渐渐发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底冲出来——那是叶炜最熟悉的样子,是柳夕刚走时,柳浮云疯了一样砍树的模样。

    “你冷静点,”李复皱起眉,往前想走一步,“我这次来是……”

    “别过来!”柳浮云突然拔出长短刀,刀光在暮色里闪得刺眼,“当年你不肯救她,现在又假惺惺的!我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冲了上去!长刀直劈李复面门,短刀同时往他腰间划去——招式又快又狠,却没了平时的章法,全是拼命的架势。

    “柳浮云,你旧疾犯了!”李复急忙用折扇格挡,扇骨“嘭”地撞上刀身,震得柳浮云手都抖了抖,可他像是没感觉,反而嘶吼着又劈了过来。

    叶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柳浮云,眼睛通红,头发散乱,手里的刀乱挥,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柳夕”“对不起”——和那年柳夕在灵堂里自杀后,柳浮云抱着妹妹的尸体,疯了一样砍碎灵堂桌椅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血,溅在柳浮云的红衣上,红得刺眼;现在的刀光,映在柳浮云的眼里,亮得吓人。叶炜的爪子不自觉地蜷紧,指尖的利爪戳进掌心,疼得他猛地回神,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柳浮云!住手!”李复已经被逼得退到了崖边,折扇上的扇骨断了两根,他看着柳浮云疯狂的样子,语气里多了点急,“你再这样,会掉下去的!”

    柳浮云根本听不进去,短刀突然变向,直刺李复心口!李复侧身躲开,却没料到柳浮云竟跟着往前扑——眼看他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崖外,叶炜终于嘶吼出声:“柳浮云!别疯了!你看看我!”

    可柳浮云像是没听见,依旧挥舞着刀。叶炜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猫耳抖得厉害,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柳夕死时,自己也是这样僵在原地,看着柳浮云疯,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还是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

    李复趁柳浮云扑空的间隙,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却被柳浮云反手一刀划在手臂上,血瞬间渗了出来。“你……”李复皱紧眉,却没再还手,只是死死盯着柳浮云的眼睛,“柳浮云,醒醒!柳夕不想看见你这样!”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柳浮云,他的动作猛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可很快又被疯狂盖了过去。他举起长刀,再次朝李复砍去——崖边的风更大了,卷着他的衣摆,像要把人拖进深渊里。

    崖边的风裹着寒意,刮得叶炜猫耳发颤。柳浮云挥刀的身影在他眼前晃,突然就和多年前霸刀山庄那夜的烛火重在了一起——

    那时叶炜已先一步回了霸刀,夜里就住在庄里西跨院。烛火跳了跳,映着他怀里叶琦菲的小脸蛋,小姑娘才三岁,攥着他的手指,奶声奶气问:“爹爹,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叶炜笑着捏捏她的脸,指尖还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他刚修炼成寂剑不久,背上背着无双剑,腰间还悬着柄窄细的寂剑,剑鞘都是素黑的,和他一身青衫倒衬得利落。

    正说着,窗外突然“咻”地飞来一道寒光!叶炜反应极快,抱着叶琦菲往旁边一滚,那东西“笃”地钉在他刚才坐的椅背上——是柄短刀,刀鞘上刻着个“云”字,是柳浮云的。

    “琦菲别怕,在这儿等着。”叶炜把女儿塞进床底,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抽出双剑:背上的无双剑沉,出鞘时带起股风;腰间的寂剑轻,却闪着冷光。他推开门,院里果然站着柳浮云。

    月光下,柳浮云一身红衣,腰间还悬着另一柄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发直——是旧疾要犯的征兆。“叶炜,你把柳夕藏哪儿了?”他开口,声音发哑,“她跟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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