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电,呼啸着掠过耳畔,忽地闪过一抹朱红色,如离弦之箭,从廊下直扑过来。紧接着,一具和暖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覆上了裴兰兮绷得僵直的腰臀。
庭院里岑寂了一息。
“哎呦,殿、殿下!”掌刑内侍吓得跌坐在地上,惨呼道。
一旁行刑的内侍也吓得手中力道一丨泄,木杖再也握它不住,“哐当”一声砸落,滚了两滚。
四下宫人齐齐一震,全都目瞪口呆。连廊下那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仲孚也怔住了,花白的胡须随风扬动,抖个不停,那柄戒尺也险些脱手。
储君,身为中宫嫡出的太子,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伴读,以金尊玉贵之躯,生受这污秽的廷仗?
这……这成何体统!
日头拉长了刑凳下的阴影,裴兰兮稍稍偏过头,想去看身上之人。
太子好胆识!
隔着少年身上那层衣裳,方才因剧烈奔跑而急喘的鼻息正落在裴兰兮的耳畔,温温热热的。
朱幼光全然不顾这翻了天的景象,他侧过身,两手急切地抚上裴兰兮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犊鼻裈,力道轻柔的按揉着。
“裴卿!裴卿!”他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裴兰兮的蜂腰陷落处,声音听来十分焦灼,几近发颤,“伤着哪里了?疼不疼?”
一声又一声的“裴卿”,喊得甚是亲昵,仿佛他们不是君臣,而是一对眷侣。
裴兰兮被他这连番的举动搅得一时不知是该道谢还是该继续挨打,只得任由那双从不沾阳春水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撩丨弄,磕磕绊绊地回道:
“殿下,杖木……杖木还没落下。”
所以,不疼。
此言一出,庭院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朱幼光慌乱急切的揉按动作也为之一顿。
而后,朱幼光五指收紧,在裴兰兮的大腿根部,掐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口。
裴兰兮又使劲偏了偏头,恰好对上朱幼光递来的那个眼色。
纯澈如鹿的眼眸里,不见方才那般焦急之色,眸子沉了沉,藏匿着狡黠与算计,似在对裴兰兮下令:
“配合本宫演戏。”
裴兰兮倏然间醒悟。
太子哪有半分真切的惊惶,鹿眼的粼光似湖,湖面之上映着无辜,湖面之下盘踞着一条灵活的蛟龙。
裴兰兮颤了颤眼睫,读书人的风骨已然被求生的强烈欲丨望碾碎。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齿关间溢出一声娇棉的的呻丨吟。
“啊……”
朱幼光摇了摇头,示意这远远不够。
裴兰兮仰起下颌,发出一声更大声的凄楚哭喊:
“疼、疼死学生了,殿下,好疼啊。”
尾音被拖曳得绵长又凄婉,染上浓重的鼻音与哭腔,仿佛正在遭受什么千刀万剐的酷刑。
此声传遍整个庭院,裴兰兮的脚趾不自觉蜷了蜷,太尬了,耳根更是烧得透红滚烫。
朱幼光闻声,眸底掠过一道喜色,面上依然是痛心疾首。他将裴兰兮的身子搂地更紧了些,手掌在他光丨裸的腰腹小心翼翼地揉抚着。
紧接着,他俯下丨身,对着那片莹白如璧、被他揉出暧昧红痕的皮肤,“呼呼”吹起气来。
温煦的气息拂过,袭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裴兰兮有点点难耐,他想伸手去抓痒,又想起那虚晃的廷仗,便收回了手。
朱幼光做足了这番心疼爱怜的姿态,才霍然抬首。他依旧将裴兰兮护在怀中,一双冷色的鹿眼扫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停留在手足无措的掌刑内侍身上,眸色森然。
他冷声道,声若金石:“都给孤听清了。”
一声“孤”,吓得满庭院的宫人伏地而跪,屏息凝神。
“在这东宫,本宫的人,仅有本宫一人动得!”
他仰起下颌,享受着这片因他一言而起的静寂。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游移在每个在场的旁人身上,好似在欣赏这因惊惶而发抖的一双双肩臂、一张张泛白的面色。而后,又落回怀中之人身上。
唇边,漾开一抹隐着算计的餍足轻笑。那颗尖尖的小虎牙为原先的稚气平添了几分残忍。
朱幼光再次低下头,凑到裴兰兮的耳垂旁边,似咬非咬的厮磨着,亲昵至极,说出一段令裴兰兮毛骨悚然的话来:
“今夜,本宫定要好生查验你这伤势。”
他慢慢品咂着,舌尖低上上颚,笑靥也逐渐阴鸷起来。
“与卿共效那断袖分桃之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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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斋。
此处甚是静谧,唯独烛火芯子偶尔“哔帛”作响。墨锭的清芬沉静馥郁。裴兰兮身上那件穿了很长时日的青灰长衫已经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