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如今穿的是一件浅月色丝绸中单,光顺丝滑,贴附在他的肌肤上,有些不自在。

    落入眸底的是胭脂粉与鹅黄相间的纱帷,外间的书案上明火烁烁。月色如水,穿过窗格洒在地上,清冷又暧昧。

    裴兰兮正出神,忽地听到纱帷外头传来一声轻叩。

    “醒了?”

    是朱幼光。这音调没了白日里的少年清亮,从容而沉稳。

    裴兰兮不敢耽搁,连忙掀开纱帷,赤着脚走过去,躬身作揖:“今日廷仗之事,学生裴兰兮谢太子殿下解围。”

    朱幼光倚靠在窗下一张软榻上,身上只着了件寝衣,衣襟敞着,露出少年平直而清晰利落的锁骨。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叩着身前的茶几,乌亮的鹿眼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正一瞬不瞬地端量着裴兰兮。

    “裴卿既然做了本宫的伴读,便应当遵守东宫的礼数。”朱幼光缓缓开口道,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轻叩声停了下来,他转向裴兰兮:“褪去身上的衣裳,露出背来,本宫要验伤。”

    裴兰兮闻言,蹙了蹙眉,这储君……又要故技重施不成?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嗫嚅道:“回殿下,学生其实没有外伤。”

    那木杖终究是未曾落下。

    半晌过后。

    “呵。”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很冷,单单一个音,便似霜雪落满头。

    裴兰兮壮着胆子抬起眼眸,不慎对上朱幼光含笑的眉眼。那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在烛光中白的发光,分明纯稚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为何他的眸底深处,会有那么多的暗流在翻涌,又能被他全然压下来。

    “孤说验,便得验。”

    短短几个字,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那声“孤”,便是君,是天。

    裴兰兮的一只脚覆上另一只脚的脚背,他尝试与朱幼光的目光对峙,直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闭了闭眼睛,抬起手,摸索着去解腰间的系带。系带本就系得松,指尖稍一拉扯,丝绸中单便如流瀑般顺着清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而后,他自觉地背过身去。

    烛光映照在他身上,莹润的脊背在暖黄光晕下,犹如冬日初覆山岭的新雪,光洁,细腻,不然纤尘。从后颈一路延伸至腰窝的脊线,弧度柔韧优美,就着此刻的紧张与羞涩,以及呼吸不匀,单薄的肩背随之一颤一颤,脆弱可折。

    他等了许久,意料中的触碰并未到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裴兰兮身子跟着一僵,还没来得及抗拒,朱幼光的指尖已携着凉意,落在了他的背脊线。

    像蜻蜓点水,沿着窄细的沟壑,缓缓向下。所过之处,如溪水淌过。

    “好一副冰绡玉骨。这等肌理,细滑胜于宣纸,温润赛过端砚。”

    朱幼光的指尖停在了裴兰兮凹陷的腰窝处,打着转儿,语气染上了几分痴迷,他深切地赞叹道:“应当在上面落笔,书写天下文章。”

    “殿下。”裴兰兮喉咙发干,想要转身,却被朱幼光一把按住。

    “别动,”朱幼光低声命道,“污了笔墨,可是大不敬。”

    言罢,他攥起裴兰兮的手腕,欲将他引至书案旁。裴兰兮一个踉跄,半推半就地跟着。

    一方砚台早已研好了满满一池松烟墨,墨香清冽,一支紫毫笔搁在笔山上,笔锋饱满。皆是上品。

    “殿下,不可!”裴兰兮面露楚楚之色,小心翼翼地哀求。

    朱幼光将他按上案面,下手狠戾,不容得他起身。

    “草民蒲柳之姿,岂能、岂能充当殿下的纸笺。”

    朱幼光只是冷哂。他微微俯身,一手牢牢按住裴兰兮的后腰,另一只手取下笔山上的紫毫笔,笔尖在砚池里轻轻一蘸,饱吸了浓浓的墨汁,“孤以天下最上乘的徽墨、湖笔,于这世间最无瑕的玉骨上书写诗文,乃是风雅之至。”

    储君的威严如山,将裴兰兮压在这方寸书案之上。

    他绝望地仰起头,闭上眼,睫羽不住地颤抖。

    “卿可知李义山的《无题》?”朱幼光的声音悠悠,从容而闲适。

    裴兰兮的思绪乱如麻,哪里还答得上话来。

    朱幼光也不待他回答,唇边噙笑,腕底一沉。

    冰凉湿润的触感落在裴兰兮的后颈之下,脊骨之始处。

    笔锋毫尖蜿蜒起转,裴兰兮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朱幼光不疾不徐,腕底运力,笔走龙蛇。那笔尖,搔刮着,湿冷的墨汁沿着裴兰兮敏感的肌肤,一笔一划时落时停。

    “昨……夜……星……辰……”

    朱幼光一边书写,一边念念有词。他写的是篆书,笔画盘曲回环,更添了许多转折与逗停。每一笔,每一划,都令裴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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