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话说这“抹胸即可”四字,从冉欺花唇下轻飘飘逸出,摄入裴兰兮心中,甚于平地惊雷,炸得他几番慌乱。

    他那刚从地上撑起的膝盖骨险些又软了下去。抹胸?与女子肚兜何异?蔽体之效还不如身上这月白薄纱呢。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圣人门徒,竟要受此奇耻大辱!一股怒气涌上头,烧得他眼眶发烫,蕴红了好一阵,他几乎要将那句“士可杀,不可辱”脱口而出。

    此时,系统凉薄的提示音硬生生掐灭了他心头所有的愤懑。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须冷静。任务目标冉欺花愉悦度-10。请尽快遵守其指令行事,否则任务将面临失败风险。】

    失败就得体验成人专属限制级盲盒。于裴兰兮而言那可真个是灭顶之灾。他阖上眼缓了缓劲,再睁开时,眸底的波涛汹涌已化为一潭深井之水。罢了,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一件衣服,权当是科举路上的一重魔障,破了便是。

    那管事早已得了眼色,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条十样锦的软缎抹胸,仅一掌宽,上面用丝线绣了几支傍着荷叶的荷花,针脚细密,瞧着倒是精致。可越是精致,便越觉得此物用途荒唐。

    “小官人,请吧。”管事的声音听来似在怜悯,乍然又像是幸灾乐祸。

    裴兰兮接过那片薄薄的布料。背过身去,解下身上轻若无物的纱衣。这一回,他连遮掩的动作都不用了,径直将抹胸围在身前,而后在背脊处笨拙地打了个死结。

    布料紧紧绷在胸膛上,随着姿态变化,时不时能遮住他清瘦的肩胛、平坦的小腹和纤柔的腰线。这身打扮,明摆着是要供人赏玩了。

    “甚好。”冉欺花倚着门,笑意宛然,“进来吧。”

    裴兰兮的胸口像是横架着一柄白刃,割得他肺腑生疼。他迟疑了半晌,还是推开了那扇雕花门,踏入一方弥漫着氤氲水汽的浴间。

    上房的浴间极大,比他那间四处漏风的客栈房间还要宽敞得多。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一尊仙鹤模样的铜炉正吐着袅袅的安神香。整个浴间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中丨央的白玉池。池中水波荡漾,热气蒸腾,将一切都化为朦胧,唯有伫立在四角的夜明珠,散发着幽然而清冷的光。

    冉欺花,便如一幅着了墨的秾丽画卷,斜倚在池边。乌黑的长发被水汽濡湿,几缕不羁地贴在白皙的颈侧与额角,更衬得那张脸艳色丨逼人。水面恰好没过腰腹,宽阔的臂膀在水中折出令人恍惚的倒影,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簪在耳畔的山茶花已被取下,搁在池边一块玉石上,花瓣凝着水露,红得愈发触目惊心。

    他听见推门声,便掀起眼帘,那双狐狸眼媚而不妖,从水汽中瞧过来,过分打眼,眼波粼粼,似笑亦非笑。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裴兰兮身上,从他绷直的脚趾,一路缓缓向上,停留在欲盖弥彰的软缎抹胸上。

    裴兰兮心头慌乱得紧。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只能低低地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能在地上盯出个窟窿来好一骨碌钻进去。

    “过来。”冉欺花音量很轻,似水滴落下,却能穿石。

    裴兰兮一步步挪到池边。越是靠近,冉欺花身上那股徐徐散来的冷香便越是浓郁,戏弄着他的鼻息。

    “外袍。”冉欺花扬了扬下颌,示意自己还穿着那件织金锦袍。因着要入浴,他只松垮地披着,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袍子的下摆也湿透了。

    裴兰兮晃了晃脑袋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是“沐浴更衣”。权当是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罢。第一步,解开衣物。他膝行至池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去够冉欺花肩上的衣袍。

    指尖一个不慎触及到冉欺花温热的皮肤。些许滚烫,他的手太凉了,碰到一起的那瞬,惊得他一阵瑟缩,猛地抽回了手。

    “呵,”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冉欺花讥诮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说得轻佻,令裴兰兮的脸涨得透红。他咬着唇瓣,再度伸手。这一回,他强忍着那股灼人的体温带来的刺激,专注于解开繁复的锦袍。袍子的系带用的是极为精巧的盘花扣,他一个寒门书生,平日里穿的都是最简单的布扣,哪里见过这等精细玩意儿。生了薄茧的手指此刻显得过分笨拙,解了半晌,那扣子竟缠得更紧了。

    “蠢。”冉欺花似乎没了耐心,低声斥了一句。他稍稍站直了些,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膛一览无余地暴丨露在裴兰兮眼前。

    离得这般近,裴兰兮不得不将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子看得过分清楚。不似文弱书生的单薄,而是长期习武养成的刚劲挺拔的美。彪腹狼腰,胸膛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每一寸都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肤色白皙,又非病态的苍白,如白瓷,在水汽中泛着温润的光。随着他的呼吸,胸膛微妙的起伏,那道延伸至水面下头的深邃的人鱼线,更是引得裴兰兮频频面红耳赤。

    裴兰兮只觉得口干舌燥,慌忙偏开视线,脑子里乱得紧,什么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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