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什么男男大防,全都搅成了一锅粥。他手上一用力,只听“嘶啦”一声轻响,那盘花扣竟被他扯坏了一根丝线。

    糟了。裴兰兮心头凉了半截。这件袍子,怕是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不曾想,冉欺花并未动怒。他挑了挑眉,而后自己抬手,轻巧地一拨,那盘花扣便应声而解。锦袍顺着他的臂膀滑落,没入水中。

    “现在,”冉欺花靠向池壁,好整以暇地看着裴兰兮,“该令我欢愉了,不是?”

    他刻意将“欢愉”二字咬得重了些。

    裴兰兮彻底手足无措了。欢愉?他只知道悬梁刺股、凿壁偷光,欢愉二字,于他而言,便是解出一道难题,或是背下一篇佶屈聱牙的文章。可眼下这情景……他努力回忆系统发布的任务描述,尝试着从里头找出一些操作指南。

    【……为国子监斋长冉欺花沐浴更衣,令其欢愉。】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裴兰兮心头万马奔腾。他环顾四周,看到池边放着皂角、浴巾和一些装着膏脂的瓷瓶。定了定神,拿起一块浴巾,浸了水,学着话本里描写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冉欺花的后背。

    动作生涩,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给一块顽石刮痧。

    “你是想搓坏我的身子么?”冉欺花阖着眼,声音慵懒。

    裴兰兮的手僵了片晌,连忙放轻了力道。可力道一轻,那动作便像是隔靴搔丨痒,毫无章法。

    他紧张得掌心沁汗,浴巾险些滑落。他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般尴尬,于是期期艾艾道:“斋、斋长……这池水颇热,久浸恐伤身。”

    此言一出,他便想吞了回去。这是什么不解风情的蠢话!

    果不其然,冉欺花睁开了眼,回头看他,眸中笑意意味深长:“小秀才,你是在关心我?”他顿了顿,拖长了语调,“还是说……你耐不住了?”

    “学生、学生不敢!”裴兰兮吓得睫毛轻颤,手里的浴巾“啪”地一声掉进了池中。

    他慌乱去捞,手指在水中胡乱搅动,不期然碰上了一片温热的肌肤。不是后背,而是更往下——冉欺花的腰侧。

    裴兰兮指尖划过那处皮肤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身前的人猛地一僵。

    静谧了良久……

    水波轻漾,香炉烟绕,周遭没了一丁点声响。裴兰兮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冉欺花陡然急促而粗重的呼吸。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那片肌肤上,细腻、柔滑的触感像一道闪电从指缝一路窜上他的脊背。

    他惊得抽回了手,脸颊的红晕烫到了耳根。他不敢去看冉欺花的表情,只将头埋得低低的。

    静默了半柱香之后,冉欺花金石般的笑声在浴间响起,那笑声不似之前的轻慢,反倒有些沙哑,压抑着什么似的。

    “有趣,当真有趣。”他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说谁,在说何事。

    裴兰兮已是羞愤欲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支线任务。他捡起浴巾,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将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用尽毕生所炼的忍耐力和专注力,机械地为冉欺花擦背、揉肩、冲淋。

    一番操作下来,虽谈不上什么“欢愉”,倒也挑不出错处。

    终于,沐浴的环节结束了。裴兰兮如蒙大赦,取过一旁干净而宽大的浴袍,伺候冉欺花出浴。冉欺花站起身的那刻,水声哗啦作响,裴兰兮蓦地别开了脸,双眼紧闭,只将浴袍递了过去。

    冉欺花轻笑一声,倒也未再为难他,自行穿上了浴袍。

    更衣的过程同样磨人。裴兰兮取来一身苏梅袖青翠色常服,动作依然笨拙,却比先前镇定了些许。替冉欺花穿上中衣、外衫,系上腰间的玉带。

    就在他绕到冉欺花身后,为他系那枚流苏玉佩时,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猛地覆上。

    那只手力道极大。裴兰兮心中一凛,抬起头,从身侧的铜镜里,对上了冉欺花的眼眸。那双眸子晴光如电,瞳仁墨玉,没了方才的戏谑,唯有沉沉的、摄人心魄的晦暗。

    “你这般伺候人的本事,”冉欺花低声道,“是琅嬛别院教的,还是……与生俱来的?”

    这番评论暧昧不清,听不出是褒是贬,似在探究,令裴兰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作答之时,那久违的凉薄音终于响起。

    【叮!支线任务一:为国子监斋长冉欺花沐浴更衣,令其欢愉。已完成。】

    【任务评级:B+】

    【过程曲折,结果尚可。】

    【奖励“会试模拟卷一套”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成了!裴兰兮欣喜若狂,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他欲挣开冉欺花的手,躬身告退。他只想即刻回到自己的小破客栈,抱起那套模拟卷,刷他个天昏地暗。

    然,他手腕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收得更紧了。

    裴兰兮蹙了蹙眉,不悦道:“侍奉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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