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还跟她炫耀过厨房的果汁机——法国进口的,也很高级,也很贵。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甄妙尴尬地摸了摸脸。
其实她真不挑的,预制的也行!
少爷笑了笑,叫来了管家:“以后早餐再加两杯果汁,”顿了一下,又道,“要鲜榨的。”
甄妙端着咖啡杯,掩饰性的低下头。
这要求可不是她提的,是少爷说的。
芳姐要是知道,她一大早起来鲜榨的果汁是给她准备的,不得气炸了!
*
吃得好,睡得好,甄妙学习也干劲十足。
只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也会怀疑这种轻松又收获满满的日子是真实的吗?
经历的挫折多了,一旦轻轻松松就获得成功,总是会让人心生怀疑。
难道真的像算命先生说的那样,她的福气开始显现了?
那怎么不直接让她中张彩票?
骗人鬼话不可信。
她又细细琢磨,还是觉得她先前的推测有点儿道理——少爷把教会她英语作为一种心理代偿,想通过教好她的英语来证明他现在依旧有能做到最好的事。
其实,她不太能理解他这种心理,就像她不能理解他之前为什么绝食。
不能做到最好,就要去死吗?
那她这种,从小没拿过一次三好学生、优秀学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不能活了吗?
甄妙试图去理解他,代入他的视角。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国外名校大学生,横跨国内外的大公司等着他继承。
天之骄子,精英中的精英,人生前途无限光明。
忽然,就瞎了。
好像……落差是有点儿大。
但贝家这么有钱,天之骄子即使跌落云端,站的位置也比普通人高。
甄妙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儿理解又有点儿不理解贝西岭的心态。
他对他自己要求太高了,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完美主义者?
但现在的状况对她算是百利而无一害,某种程度上来说,少爷的确算是个好人。
甄妙心软,尤其是对待帮助过自己的人,总是会尽己所能地帮助回去。
于是,再学英语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见缝插针地夸贝西岭。
“少爷,你的英语说的可真好听!”
“少爷,你讲的好好呀,我上学时要是有你这样的英语老师肯定能考满分!”
“少爷,你要是去网上教英语,一定能成大网红!”
……
她不确定有没有用,但她猜测,这些夸赞应该会让他产生一些成就感吧。
贝西岭对这些夸赞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又琢磨起别的方法,提议出去走走。
少爷整日困在房里,虽说他的房间大的像普通人家的一套房,但总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心理健康。
“对了,少爷,你要不要去弹钢琴啊?”甄妙灵光一闪,想起之前见过贝西岭弹琴来着,音乐最能治愈人的心灵。
话刚出口,她暗道一声糟糕,忘了他看不见了,怎么弹!
又马上开始道歉:“对不起,少爷,你就当我没说过!”
贝西岭本来没什么动静,听她声音慌乱,微微偏过头,“为什么忽然开始道歉?”
甄妙后悔了。
她不应该道歉的。
不道歉,还有狡辩的余地。
可现在话都落地了,面对少爷的追问,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也许少爷现在不那么在意他失明这件事了。
想是这么想,她回答起来还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声音又低又含糊,企图糊弄过去。
贝西岭却听得清楚,冷哼一声,“谁说我看不见就弹不了的?”
听起来还是有点儿在意,甄妙立刻提高音量“哇”了一声,不忘夸他:“少爷你好厉害!”
“不过是基本功而已。”
冷冷淡淡的声音,看来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甄妙有点儿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没学过钢琴,不知道。”
她讪讪地闭上嘴。
空气沉寂了好几秒,贝西岭却忽然起了身,“既然你这么热情提议,那就去琴房吧。”
甄妙:……诶?
怎么忽然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