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修剪的平整圆润的指甲,甄妙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洋娃娃。她们给她梳头、换装、擦指甲油。
这些活动她都没法参加,因为妈妈的每一分钱都有用处,没有余钱给她买一个洋娃娃。
此刻,少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任由她帮他打理指甲,恍惚间像是体验了一把给洋娃娃打扮的乐趣。
少爷长得可比她们小时候买的廉价洋娃娃还要好看。
尤其头发稍微长了一点之后,更有一种洋娃娃似的精致。
甄妙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起来。
她又拿湿巾仔细擦干净磨好的指甲,轻轻吹去上面残留的东西。
贝西岭的指尖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颤动,眼眸转动,“注视”着她的方向。
她的手很软,捏着他的手指摆弄,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让一个女生帮他剪指甲,似乎……有些越界了。
那拂过指尖的轻柔的气息,更是让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陌生的异样的感觉。
“好了,大功告成!”甄妙直起腰,欣赏贝西岭粉嫩平整圆润光滑的指甲,很满意自己的水平。
以后她要是找不到工作,说不定可以去给人做美甲呢!
贝西岭动了动仿佛僵硬的手指,剪完指甲后,手上似乎轻松了不少。
只是温暖柔软的触感消失,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对了,”他清了下嗓,不大自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教了几天了,他才想起来还没问她的名字。
甄妙一怔,下意识报出了继承来的名字,“Susan。”
贝西岭眉头皱了下,“真名。”
“甄......”刚要报出那个“妙”字,甄妙猛的想到前不久做的梦,梦里少爷冷冰冰地点她名,气得手里的教鞭啪啪拍黑板,一想到将来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她就头皮一麻。
“真叫苏珊,”她果断咽下那个妙字,“珊瑚的珊。”
说假话固然不对,可和被连名带姓训斥的阴影相比,撒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慌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毕竟,对少爷来说,她叫甄妙,假妙,苏珊还是苏瑚,也没什么区别。
贝西岭收起手,略显生硬地对甄妙说了一声:“谢谢你,苏珊。”
甄妙受宠若惊地连忙表示不用谢,这都是她该做的。
心底暗暗赞叹并祈祷:这种有钱人的体面客气,请让少爷一直维持吧!
*
迈过了发音这道坎,英语学习算是正式入了门。
少爷也没有之前逼的那么急,讲解时脸上也像个活人似的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甄妙的心情由阴转晴,再次觉得少爷可真是个大好人!
朋友总说她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甄妙就当夸她了,人生阴霾那么多,可不是得给点阳光就灿烂。
就像A市的梅雨季,阳光可珍贵的很呢。
心里的负担一放下,她也有心情好好品尝美食了。
芳姐的手艺,抛开人品来说,甄妙都得竖个大拇指夸赞。
更何况,少爷的餐食比她们的更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前几天甄妙天天心惊胆战,压力爆棚,面对美食也是囫囵吞枣,食不知味。现在终于能大快朵颐了。
只是早餐的时候,又被那杯冰咖啡苦到了。
“啧,啊!”她皱着一张脸。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个咖啡?对它上瘾呢?
“不喜欢喝咖啡?”对面的少爷端着咖啡杯,忽然出声问。
嗯?甄妙震惊地抬眼。少爷怎么猜到她不喜欢喝咖啡的?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不对,他也看不见。
纯靠听的吗?
心头一时念头迭起,甄妙捧着咖啡杯,支支吾吾,“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喝过那种很便宜的速溶咖啡。虽然喝了还是困,但好在不贵,还能提提神。
但是,这个手磨咖啡实在是太、太、太苦了。
方姐还跟她炫耀过那台意大利进口的手磨咖啡机多么高级,多么贵。
可能就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抱歉,让你跟我吃你不喜欢的东西。”贝西岭放下了咖啡杯,这次抬起眼,“看向”甄妙。
“啊?没有啦,没有啦,”甄妙连连摆手,“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少爷现在变得这么有人情味,她还一时半会儿不太习惯。
“那喝果汁可以吗?”贝西岭问。
“果汁?”甄妙愣了一下,“鲜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