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吃饭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尤其是早餐的种类相对简单点,乍的一看,几乎瞧不出他眼睛看不见。
其实再仔细观察,少爷和失明前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额前的头发长了一些,盖住了眉毛,脸上五官依旧立体分明,下颌线清晰,眼睛线条依旧很漂亮,只是总是微垂着眼眸,长睫覆盖,失去了以往明亮的光彩。
他安静地坐着时,要是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将他与“盲人”联系起来。
欢姐也说了,少爷伤的是神经,所以从外表上看不太出来。
对甄妙的暗中打量,贝西岭无知无觉,他吃的不多,很快就端起了咖啡。
甄妙一看他快吃完了,赶紧加快动作,匆匆拿了块面包塞进嘴里,又灌了口咖啡咽下去。
啊,还是这么苦!
甄妙皱着张脸,喝了两天,她还是没有喝习惯这苦兮兮的咖啡。
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还没有速溶咖啡好喝?
囫囵吃完早餐,要开始学习了,甄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其实学英语也没有这么难的,对吧!
你不是个颜控嘛,少爷长得这么好看,多看几眼,他又不知道!
学好英语,跳槽!涨薪!冲鸭!
然后,她就发现今天学习的音标和单词更难了!
少爷的“不对,再来一遍”比昨天还要频繁,明明他的语调极为平静,却莫名让甄妙心惊胆颤的,总怕下一秒就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怒斥。
学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她讪讪笑,“差不多......是不是就行了?语言嘛,大家能互相听懂交流就行了吧?”
全国那么多方言,不同口音的中国话不是也可以交流吗?
她听着感觉真的和他说的差不多呀!
“差不多?”贝西岭忽然抬起头,眼珠微微转动,脸转向甄妙的方向,“你不相信我能教好你?”
“是因为我瞎了?就只能做到差不多,而不是“最好”的吗?”
他望过来的眼神空洞而没有焦点,甄妙却无端有一种被冰冷视线锁住的错觉,更因为贝西岭的话而头皮发麻,喉头发紧。
前几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心里惴惴不安,几乎可以确信:
少爷根本就没有释怀他失明了这件事!
再仔细回想过去几天的学习历程,他虽然表面平静,可行为却可以称得上......偏执。
前几天没有想通的少爷为什么突然兴起要教她英语这件事,此刻她突然有一个诡异的猜测:
他似乎想通过教会她英语来证明——证明他即使失明了,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把事情做得完美,做到最好。
想通了这一点儿,甄妙一点儿都没有感到轻松,心头沉甸甸的,讷讷道,
“少爷,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只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没信心做到像你一样事事都做到最好。
“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差不多”这个词。”贝西岭冷冷的话语截断了她迟疑的后半句话。
顿了下,他毫不留情道,“你不是说要教我的孩子吗?如果是这种水平的话,我不会请你的。”
甄妙沉默了。
少爷肯定已经识破她蹩脚的借口,比起被无情评价的窘迫,她心里更多是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她真的能达到少爷的要求,做到最好,最完美吗?
忽然之间,她就觉得肩膀很沉重。
然而教学并没有因为她沮丧的心情而终止。
意识到她成为少爷的证明工具之后,对他近乎偏执的纠正,甄妙无法抑制地感到抗拒。
连声音都变低了下去。
贝西岭大概是觉察出她低落的情绪,语气缓和了些,甚至还尝试着用不同的单词来解释发音的区别。
“这样,你懂了吗?”
甄妙没懂。
甚至这种熟悉的“你应该懂了”的窘迫感和压力,忽然就让她想起了不堪回首的高中生活。
高中时候的她是班里的小透明,成绩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有一次,班里总考第一的学霸正好坐在她前面,她鼓起勇气问了他一道自己不会的物理题。学霸拿着笔在那道题目上画了几笔,飞快列出几个公式,几步就推导出和答案上一样的结果。
“懂了吗?”
大概是她当时懵懂不解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学霸拿笔挠了挠头,直接转过身面对面又重新讲了一遍。
“这个方法简单一点,就是步骤有点多,”学霸说,“这样你理解了吗?”
甄妙抠着手指,其实很想问,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