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心下一沉,少爷脸色更加阴沉,明显是没有相信这个理由。
她也知道这个借口实在太站不住脚了,但情急之下嘴比脑子还快,只能硬着头皮找补:“少爷你也听出来了,我英语不太好,我这不是想着未雨绸缪,提前学习,等过几年,您结婚生子了,我不是就可以帮忙照顾小小姐小少爷了嘛!”
即使看不见,甄妙也能想象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心虚。上学的时候,打死她都想不到,上了两年班,自己竟然能说出来这么谄媚的话!
“结婚生子?”贝西岭扯了下嘴角,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谁会喜欢一个瞎子?”
声音虽然小,但甄妙离得近,这声自嘲听得真切。
她尴尬地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这种时候,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保姆的安慰有没有用。
但看样子,她想跳槽这事儿少爷似乎是无意追究了,甄妙暗自松了口气。她端着餐盘,脚往后一步,准备撤,就听到贝西岭的声音又响起:
“你想学英语?”
她又把脚收回来。
拿不准少爷问她这话是想接着追究还是其他意思,回答的就含含糊糊:“学......学点总没坏处吧......”
“我教你。”
“诶?”甄妙一下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少爷你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惊讶?”贝西岭抬起头,脸并未转向甄妙的方向,眼眸微垂,语气凉凉的,
“我现在连英语都教不了吗?”
一听这话,甄妙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摇头,她哪里是质疑少爷的能力,只是状况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他能纠正纠正发音她就很满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你英语说的这么好,当然可以教了!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她用力点点头,努力挑了个不会刺激到贝西岭的理由。
她的确也很高兴,反应过来后,喜悦一波波从心里荡漾开。
她就说,少爷是个大好人嘛!
“那下次送饭的时候开始?”甄妙的声音里都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贝西岭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转身离开的时候,甄妙脚步轻快的裙边都快要飘起来!
要不是还没吃饭,以及还有活要干,她简直想现在就开始!
中午,眼巴巴的等少爷吃完饭,甄妙拿出手机,接着念没读完的故事:“Then the king said to the young princess……”[1]
刚读完第一句,就被贝西岭打断了。
“不对,”他把甄妙读出来的那句话又复述了一遍。
语句流畅,抑扬顿挫,就仿佛他以前弹的钢琴那样,如水般流淌过甄妙的耳朵,和她刚才磕磕巴巴念出来的那句,仿佛根本不是同一句话。
“再来一遍。”贝西岭面无表情道。
甄妙挠了挠脸颊,舌头打结地又念了一遍。
真奇怪,同样的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丝绸般顺滑,音色也好听。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就仿佛一台老旧仪器,各个部件都生锈了,一动起来哪块都嘎吱嘎吱响。
她自己听着都感到窘迫,声音也越念越小。
贝西岭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从第一个单词开始。”
“哦。”甄妙低着头,一只手捏着裙边,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第一个单词开始,贝西岭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她的发音。
半个小时过去了,进度只往前推了三句话,甄妙却觉得比她第一次读英语的时候还要口干舌燥。
晚饭的时候依旧是这样的,大半天都没有读几行。
同一个单词纠正第三遍之后,贝西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学过音标吗?”
“啊?”甄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瞬间脸上一热。
她的发音究竟是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裙子边已经都被她捏出了褶,甄妙心虚的不敢抬头看贝西岭,懦懦道,“好像......学过一点。”
其实一点儿都没学过。
上学的时候,她跟着妈妈生活,转了好几次学。每个学校的上课进度都不一样,上一个学校还没开始教音标,下一个学校就已经全部学完了。所以上学那几年,她学的确实是完全的哑巴式英语。
贝西岭:“......”
“把我的iPad拿过来。”
“哦。”甄妙不好意思多问,立刻起身把放在床头的平板取过来,递到贝西岭的手边,
“少爷,你的平板。”
贝西岭没接,“打开,找到音标教程。”
“啊?”甄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