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耳边已经隐隐约约响起了“这题很简单啊!”“女生物理是不太行”“大神这题也教教我呗”的声音。
若有似无的目光让她心慌,更怕被人嘲笑笨,她慌乱点头说懂了。
此刻她的心境和高中时候的重合,贝西岭过高的期待,让她有了一种高中时负重前行的感觉。
和那时一样,她闷声道:“......懂了”
“念。”
贝西岭清冷的音色此刻却让她头皮一紧,舌根僵硬,刚出了个声,就知道自己读得又不对。
到底怎么才能达到少爷的要求,像他那样说出一口流利优美的英语?
接连的挫败和否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不能呼吸,甄妙终于忍受不住,崩溃地投降,“少爷,我学不会......”
贝西岭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教她,结果只换来她一句“学不会”。
就因为他瞎了,变成废物了,连教别人英语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做不到了?他可以清楚地听出她发音的错误,可是因为看不见,他没有办法去纠正她的口型和发音方式。因为他变成了瞎子,以前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现在也只能放弃了?
这种无力和挫败感,瞬间点燃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到青筋暴起,不想将自己的怨怒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可提高的音调还是泄露出一丝情绪:
“什么叫你学不会?你有舌头,你能说话,怎么就学不会?”
甄妙低着头,不敢看他,懦懦道,“......我太笨了。”
“呵!”贝西岭冷笑一声,“学英语这事还用不到多少智商,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笨蛋,全世界到处都是!”
他极力压抑着要爆发的情绪,可出口的嘲讽依旧尖锐到近乎刻薄。
甄妙以前不是没有被人骂过,他们说她笨,说她呆,有时她也觉得自己实在不聪明,可今天,她第一次被人骂连笨蛋都不如,尤其是她认认真真花了很多心力的事情。
她低着头,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哽咽道,
“那是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你随随便便就能上国外名校,你根本不懂像我这样不聪明的人,学习起来有多吃力!我每天从早到晚地坐在这里学,我没有偷懒!”
上学的时候她也很努力的学习,每天熬到很晚,可最后就是上不了好大学呀。
好不容易高考过了本科线,又因为心疼高昂的学费,最后上了一个一年只要几千块学费的大专。
现在还要被人嘲笑,是个连英语都学不会的笨蛋!
她抬起头,看着贝西岭冷漠的侧脸线条,和她第一次在书房见到的并无二致。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一个傲慢的,现在还心理扭曲了的变态!!
连日来的高压在此刻爆发,甄妙不管不顾地大声控诉道,“是你的标准太高了!你这么严苛,达不到完美的、最好的,难道我就要去死吗?你也根本不是想教我,你就是想找个人发泄你的情绪!”
“对,在你看来我是连笨蛋都不如,可你又是什么好人吗?我不要和你学英语了!”
甄妙吼完这些话,胸口剧烈起伏,呼呼喘着粗气,脑海里一片空白。
贝西岭神色巨变,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不知过了多久,甄妙情绪平复下来,才发现卧室里安静的吓人。
贝西岭坐在沙发上,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理智重新回归,甄妙皱着脸,懊悔的不停咬着下嘴唇。
怎么能和少爷吵起来了呢?
你还想不想接着干呀!
严师出高徒,他严厉一点,你就当高三再来一遍不就行了!
脑海里后悔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甄妙紧张地咬着手指,脑子一团乱麻地想着怎么开口,能缓和一下眼前的气氛。
“对不起。”贝西岭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甄妙焦灼的沉默,“是我逼的太急了。”
“?”
甄妙一下抬起头,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爷在跟她道歉?
贝西岭垂着眼,刚才吵架时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微愠褪去,看上去竟有一丝疲惫。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也许是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我太急于求成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接受状况。”
“还有,抱歉,我没有说你笨的意思。”
少爷真的在跟她道歉!
甄妙一个激灵,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少爷你很好!我再适应适应肯定就可以的!你那么优秀,我跟着你学习,肯定受益匪浅的。”
她收回不要跟他学英语的话。
贝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