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畜无害
    牧九垓终于还是吐出来。

    他抱着铜盆难舍难分,即使胃里面已经空了,还是在干呕。

    把脸从盆子里拔出来,嵇谷顺手拿走,抽出纸巾让他擦嘴。然后,继续和女鬼一起蹲在地上摇床。

    摇床是个技术活。

    要保证让床发出持续不间断的嘎吱声,因为,只要他们停下来超过三十秒,守在门口的纸人嬷嬷就开始大怒,掀起飓风,吼叫着恨不能冲进来帮他们洞房。

    要是继续摇晃,嬷嬷就声音恢复和蔼,笑着说:“姑爷,别累着自己。”

    超绝人级感。

    如此停下、开始反复几次,摸清楚它的规律,女鬼和嵇谷认命地抱住床柱开始不停摇晃。

    牧九垓吐完,呈大字形瘫在床上,双眼望着晃动的床顶出神——他分不清是摇床的缘故,还是自己酒没醒。好像置身汪洋,随浪漂浮,胃里又是一阵痉挛,他把手按在肚子上,问女鬼:“门口什么人啊?”

    女鬼打了个哈欠,手上动作不停,说:“是我家里人给我烧的纸人,来照顾我的。”

    牧九垓不解:“一个纸人凶成这样?真是来照顾你的?”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女鬼显然也有点心有余悸。

    牧九垓继续难受:“我们要这么摇到什么时候?”

    女鬼说:“根据我的经验,到后半夜就差不多了。”

    牧九垓:“……你们家对姑爷的体力还有硬性要求,万一人家就是不行呢?你之前结的九次婚都是这样吗?”

    女鬼说:“差不多吧,但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

    牧九垓瘫回去,望天,清晰地感受到地球的自转。

    “挺好,挺好的。地府就是开放哈。”

    女鬼脸皱作一团,说:“什么呀!都是我父母给我安排的。”

    牧九垓闭上眼睛,一视同仁:“那你父母也挺开放。”

    喔喔喔——

    耳边传来响亮的鸡叫声。

    鸡叫?为什么会有鸡叫。

    没有床幔的遮挡,天光透过窗户直射在床上,天已经大亮了。

    女鬼趴在床边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昨天晚上牧九垓醉酒,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和嵇谷摇到凌晨嬷嬷才不再出声。捏捏自己的手臂,感觉肌肉含量噌噌上涨。

    看看趴在床的另一边的嵇谷,女鬼想了想,手指一摇,他就飘到床上,和牧九垓并排躺着。

    女鬼满意点头,扯过大红双人被,把两人包进去。

    打开门出去,守了一整夜的嬷嬷不见倦色,喜笑颜开,殷勤上前,说:“恭喜姑娘新婚之喜!”

    女鬼整理一下被压皱的衣摆,皮笑肉不笑:“嬷嬷这个月都恭喜十次了。”

    嬷嬷不以为忤,催促道:“姑娘快去给老爷夫人报喜,他们还眼巴巴等着呢。”

    女鬼冷哼一声,朝115号相反的方向走去。

    牧九垓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像被充气一样有两个大,上面轻飘飘,下面灌铅般沉重。撑起眼皮,发现自己胳膊腿都缠在嵇谷的身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

    嵇谷一身大红喜服没有换下来,炽热的颜色融化他的冰冷,像一块热气腾腾的草莓蛋糕。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嵇谷睁开眼睛,弯起眼睛说:“早啊。”

    这是什么朴素的小夫妻的清晨。

    回想起昨天醉酒的情况,大部分都记不清,只有一股热气残留在耳边,牧九垓的脸轰的一下烧起来。

    “昨天,昨天昨天的任务完成了吗?”牧九垓语无伦次。

    系统:【平安度过洞房夜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大红绸(坚韧无比!)】

    牧九垓:“……要不要这么浮夸。再坚韧无比也是绸缎,能有什么用?你不是敷衍我吧?”

    系统沉默不语。

    嵇谷在牧九垓和系统说话的工夫已经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了,牧九垓下床去洗漱。

    洗漱台前,镜子里,两个人嘴角挂着白乎乎的泡沫,右手拿牙刷,左手持牙杯,动作如出一辙,就连上下刷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牧九垓手把手教出来的。

    点头,欣慰。

    刚洗漱完毕,一名阴差推门而入,左右看看,视线定在牧九垓的身上,推着他出去。

    “去哪?”牧九垓不明所以,转头问道。

    “走吧你就。”阴差上早八也心情不好,冷冷地回答。

    出了东十二区,发现大街上很多鬼。和昨晚热闹的街市不同,他们大多数浑浑噩噩,被阴差推一步,走一步。

    牧九垓和嵇谷跟着鬼流走到一处高坡,站在边缘处,劲风几乎要将人卷下去。低头一看,下面是翻涌着瘴气的无尽深渊。

    牧九垓腿软,退后两步,身边立着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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