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举着喇叭大声喊道:“在这里最后再看一眼你们的故乡吧。从此以后,了却尘缘,天人永隔。”
身后陆续响起呜呜的哭声。
据阴差所说,每个人看见的深渊都是不一样的,跟本人的人生经历有关。
牧九垓现在顶的是张望的身份,看下去自然也是张望的故乡。
挂白的灵堂里,只闻抽泣声,众人神色哀戚,哭得倒地不能自持的应该是张望的父母。
这时,灵堂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不过画面十分模糊,人脸都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不清晰。
他们走到张望父母跟前,低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四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哭声太大,牧九垓还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探视时间就到了。
阴差将众人像牛马一样赶下望乡台。
回去的路上,牧九垓甩着衣服上的穗子,问嵇谷看见什么。
嵇谷低着头没说话,然后牧九垓自言自语,说:“也是,你在这里连个身份都没有,自然不会看见什么。”
不知道真正的张望现在在哪里,还能不能看见他家人思念他的模样。
牧九垓顶替了张望的身份,见了他家人最后一面。作为世间最初的情感,亲情最能打动人心。但是奇怪的是,看见张望父母哭成那样,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有所触动。
可是牧九垓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难道人死了,连七情六欲都消散了不成。
回到东区十二号,还没进院,就看见纸人嬷嬷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刚新婚,这位嬷嬷就摆出一副死人脸。
牧九垓不想理她,但是她自己迎上来了。
“姑爷做什么惹得姑娘不高兴,现在好了,又白弄了。”
“白弄什么了?”嬷嬷苦大仇深地摇头走了,留下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推开门,房间里礼炮竹声突起,还以为系统又触发了什么恐怖任务。
自从被雷劈过以后,牧九垓听见这种大动静心脏就直突突。他按住胸口,倒退两步,嵇谷扶住他的肩膀。
结果纷飞的碎纸片飘落后,看见房间里站着一屋子的男人。
都是年轻人,长得还都不错。
他们举着礼花筒笑得热情洋溢。
“欢迎新人的到来——”
牧九垓和嵇谷被拉进屋子,为首的一个男人跳过来对他说:“你就是新来的弟弟吧。刚从望乡台回来?别伤心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昨日你新婚,这是我们哥儿几个凑的五个小功德,算是随份子了。”
先收下功德,看看自己手牌上面二十九过,已经变成了二十四过。好半天,牧九垓才问:“你们是?”
那男人说:“嗨,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忘记介绍了。”他展开手臂,在身后划出一道弧形,将男人们拢在范围内,说:“我们都是姑娘的丈夫。来,这是你大哥、这是你二哥、这是你三哥……我是你五十六哥。”
好家伙,牧九垓眼睛瞪圆,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不会眨眼了。她这是在地府开后宫呢?
原来,傻笑大哥那句“这已经是本月第十次了吧”,重点不在第十次,而是在本月。
看着牧九垓的表情,他们并不感到奇怪,五十六哥拍着牧九垓的肩膀道:“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咱们兄弟住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
既然有过来人在这,牧九垓终于找到可以给他答疑解惑的人了。
“那个嬷嬷为什么气冲冲走了。”
五十六哥看看四周并没有纸人的身影,便说:“正常。因为只要女鬼不满意,她家人就会继续给她安排新的新郎,嬷嬷她们就一天都不能歇着。”
“五十六个,不对,五十七个丈夫都不满意?”牧九垓觉得匪夷所思。
五十六哥说:“女人的心思咱也猜不懂。不去管,我们准备了庆功宴,给你接风洗尘,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个大家族的一分子了。”
“好好。谢谢。”牧九垓接受了来自五十六个哥哥的宠爱。
说完话,五十六哥才看见一言不发的嵇谷,指着他问:“这位是?”
牧九垓刚要解释,五十六哥就笑笑说:“哦,懂了。是先送过来让她相看的吧。”说罢啧啧拍手,对着身后的五十五个哥哥道:“这长相、这身段,说不准还真可以。哥哥们这先提前恭喜了。”
嵇谷原本安静地站在牧九垓的身后,听见这话,幽幽抬起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五十六个哥哥正笑着呢,忽然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这小子什么来头?这么阴,不是什么惨死的厉鬼吧。
嵇谷再没有动作,众人却不敢再笑。
牧九垓还想着他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