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就发现桌子上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只剩地下凌乱的脚印,在争先恐后地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牧九垓大骂:“乌既白,你能看住什么?!我就走了这么一会儿,让你看点东西你还给我看丢了!?”
结果乌既白也一脸懵,仰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他们还对尸体唯恐避之不及,你走以后就忽然全都领走了,像抢钱一样。”
牧九垓也愣了:“啊,还有这种好事。”
任务提前完成,收摊儿回家。
兔子蹦蹦跳跳走了,乌既白连滚带爬离开。
牧九垓走着走着,站住,拉着嵇谷问道:“你闻到了吗?”
嵇谷说:“什么?”
牧九垓说:“香火的味道。”
说是回家,牧九垓和嵇谷并没有回去。
他们两个狗狗祟祟蹲在墙角,从天亮等到天黑。牧九垓靠在嵇谷的肩膀上睡着了,脸颊上的肉被挤得鼓起一块儿。
像一块布丁。
嵇谷的头发有些凌乱,是刚刚控制牧九垓弄的。还好,这次没有引起骚乱。他歪头盯着那块布丁看了一会儿,捻一捻手指,又放下。
牧九垓睡得正香,梦中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摇,他一脸惺忪地醒过来。
嵇谷沉声说:“来了。”
这是白亦安家的外面,在他们蹲守的墙角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老太太自从孙女回来以后就在坟前坐着,直到半夜才离开。
而老太太刚一进屋,就有一个身影从院墙上翻进去。
要说这么黑的天,进去的人又没有动静,他们是看不见的。可是那人眼睛里的光亮实在太显眼了,跟探照灯似的。
那人轻手轻脚走到坟前,小小的一个包,还没有人腿高。那人看了一会儿,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放上去。
“放什么?我看看。”
那人被嵇谷从后面攥住手腕,拧成九十度,手心张开。
是一枚小小的糖果,橙子味的,散发着香气。
“你和她是好朋友吧。”
“……你们怎么在这里?”
牧九垓让嵇谷拿出一张照片,是从老太太家里拿出来的学校大合照。照片中角落里站的两人,就是白亦安和眼前的这一位。
“陈思远,白亦安身边的这个人,是你吧。”
来人正是陈思远,牧九垓这个身份的主人。
按理说白亦安死于很多年前,而陈思远现在才不过十岁的年纪。白亦安死的时候陈思远应该还是个小婴儿。
不过下午他们去学校,见到了异常年轻的班主任,看见了校园墙上的大合照。学校里每一届的孩子们都是现在小镇上的小孩子。一排排不同年份的照片,一排排一样的脸,诡谲又荒诞。
他试探着说要找白亦安的同学问话,班主任直接从教室里面叫出来。
牧九垓很快接受,毕竟在异境里,小孩子不会长大已经算是最不异常的异常了。
而这张大合照中,白亦安站在远离众人的角落,和所有人都隔开一段距离。看上去非常不和谐,搞得她好像是被P上去似的。但是,在她的外侧,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出现让白亦安不再是集体最边缘的那一个。白亦安的身体整体偏向小男孩,从两个人的肢体语言上就能看出,白亦安很信任他。
这个小男孩就是陈思远。
今晚牧九垓和嵇谷选择蹲守在这里,是为了进一步证明他和白亦安的关系。
陈思远看着那张大合照,眼睛里红光闪烁,忽明忽灭。
陈思远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平静地说:“白亦安是被人杀死的。吃人的山洞根本不存在!”
陈思远讲述了白亦安的故事。
自从白亦安家里发生那件事后,她的笑容再也不见了,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一个小女生,父母亡故、家里只有一个眼瞎的外婆、她本人也变得不爱说话、不讨人喜欢,在别的学生眼里是好欺负的表现。
不久,就有人传言说她父母是被她害的。后来越传越邪乎,说她天煞孤星,克亲克友,跟她在一起的人都会变得倒霉。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连座位都不愿意跟她挨在一起。班里几个刺头就开始整天欺负她。
“白亦安那时候伤心得紧,也不反抗。然后他们变本加厉,骂她、打她,她受伤以后跟班主任说,班主任不管,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反抗过,可是寡不敌众,所有人都对她的事情漠不关心,都说怎么不欺负别人就只欺负她。她受伤以后只能自己去医务室拿免费的药酒擦,因为回家怕外婆闻到药酒的味道,自己在外面过夜。被那几个人看见,又开始说她在外面交了男朋友,夜不归宿,去医务室就说她是打胎。”
陈思远紧攥着拳头,眼中红光暴涨,声音都变得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