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她在我家住过一晚,为了不连累我,她就自己去广场睡觉。”
“他们还会闯进她的家里。仗着外婆看不见,说是她的朋友,跑到她家里欺负她,撕了她最宝贝的照片。可怜外婆还洗水果、倒饮料招待那群恶魔,希望他们的到来能让白亦安开心一点。然后……然后……”
陈思远哽咽,用力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然后,有一天晚上,他们闯进白亦安的房间,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一路拖到山洞里面去,在里面把她活生生打死了!出来以后还和没事人一样,回家、上学、放学。他们打死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啊!可是也没有人站出来替白亦安说话,都说她是山洞怪给吃了,还说她活该。
“山洞吃人的传说有很长时间了,我试着替白亦安辩解过,可是流言一旦形成,就很难打破。无论我怎么说,始终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愿意去山洞里面找一下。再后来,山洞就被封死了。没想到,她还有重见天日入土为安的一天。”
“没想到,我还有能再见到她的这一天。”
牧九垓和嵇谷对视一眼,虽然这个结果他们早就猜到了,但是亲耳听见事情的真实经过,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从班主任坐视不管的态度、同学嚣张的行为,还有之前那个沾血的相框、医务室的外伤证明都可以表明白亦安遭遇了校园霸凌。白天他们见到的那个嚼着口香糖的小女孩就是霸凌者之一,但是她泰然自若,毫无悔过的意思,甚至还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沾沾自喜,大言不惭说是白亦安的朋友。
牧九垓用山洞的传说诈他们,他们的表情也没有让人失望。他们确实害怕,不过不是因为杀人造谣而怕,是因为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相同的事情而害怕。后来,牧九垓故意说只有一个人会受到惩罚,让他们的团体产生裂缝。不知道今晚在山洞前,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演。
嵇谷在一阵沉默后问:“无论是关于我们知道的白亦安的事情,还是你对我们说的这些,都是空口无凭。对于我们来说,同样都是传闻,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呢?”
陈思远急切地说:“我有证据!”
“哦?”
“那段时间我一直很担心白亦安,知道会有人欺负她。经常晚上守在她家门口。就是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再次闯入白亦安的家……”
陈思远打开手机,播放上面的视频。
画面很抖,似乎是拿着手机的人陷入深深的恐惧。白亦安穿着白色的睡裙,单薄得像是一片落叶被他们拖走。即使处于一人抵抗多人的劣势,她也没有认命,一直在反抗,她拳打脚踢,试图还击。
镜头在后面跟着,山路崎岖,白亦安光着脚在地上踢打,石头和荆棘割破她的脚掌,流下一地的血,那是他们施暴的罪证。但是天上的大雨如瓢泼,血迹瞬间就被冲刷干净,再也不会有人看见。
大雨掩盖了陈思远的身影和声音,他一路跟着过去。他们把白亦安拖进山洞,画面只剩半张,雨幕之外,只能看见白亦安不断挣扎的双腿,她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
小院里,视频中白亦安痛苦的哀号声伴随着雨水拍打岩壁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格外瘆人,听起来果然像恶魔的吼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声音消失不见。
三个小孩子出来以后一脸嗜血的表情,他们相视一笑。
哪里还是小孩子,这就是恶魔。
视频播放完毕,陈思远抱头痛哭,“是我懦弱,是我自己没胆子,我只敢在后面偷偷拍下他们的罪证。我不敢冲出去帮助她,甚至不敢和别人说我是她的好朋友,亏她还那么信任我。直到她死了,我都没敢进山洞去看一眼。”
陈思远趴在白亦安的坟前痛苦忏悔,牧九垓和嵇谷早已经离开。
陈思远自保没有错,白亦安更没有错。
有错的是所有推波助澜的人,是那些还好好活着的真正的施暴者。
不知过了多久,陈思远哭够了,带着满身的泥土和两只又红又肿的眼睛离开。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白亦安的坟上,像一层坚韧的铠甲,那抹黄色在深夜里格外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