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是柔软的。
牧九垓的嘴越张越大,牙齿抵在跳动的动脉上,有一点刺痛。他用力了,尖尖的虎牙刺破皮肤,一股温热淌出。牧九垓舌尖一卷,尽数咽下。
咕咚,咕咚。
舌尖轻轻巧巧地扫过,像是漏了电,嵇谷全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连皮肤被刺破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灵魂出窍,漂浮在空中。
他大脑一片空白。
牧九垓尝到甜头,渴望更多的鲜血。再次用力,齿尖刺破更多。
感受到滚烫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嵇谷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不能再任由他发疯。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可是牧九垓正抱着脖子吸得欢畅,不肯离开。
就连骨头里面都是麻酥酥的,嵇谷能明显感受到血液正在飞速离开身体,他眼前出现了黑色斑块,手脚冰冷,指尖发麻。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臂却软绵绵。说是要推开牧九垓,其实更像是搭在他的肩膀上邀请他来品尝。
“牧……九垓……”
嵇谷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牧九垓听了以后果然停止吮吸。放开嵇谷的脖子,微微抬起头。致命的压迫解除,感官逐渐回拢。嵇谷只觉得脖子上有一个湿湿的印记,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但是他的脸却烧起来。
牧九垓双唇沾满鲜血,给平日里清俊的容貌染上妖艳。他盯着嵇谷说话的那张嘴,好像看见了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牧九垓,你……”
牧九垓像是被蛊惑,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嵇谷的唇角。
先是双唇贴上去,再是合齿扯皮肉。
“嘶——”
嵇谷吃痛,下意识侧开脸。
牧九垓神色不满,用力掰正嵇谷的头,对着那张充血以后嫣红的嘴唇,慢慢低下头。
嵇谷屏住呼吸,瞪大双眼。
砰的一声,床边的窗户被打开。
正盘在嵇谷身上的牧九垓被吓一大跳,双唇在仅剩一厘米的位置骤然停下,他猛地转头怒视窗外的不速之客。
兔子呆滞地站在窗口,以他小小的兔子脑袋,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趴在窗台上,一味发出尖锐暴鸣。
兔子喉咙里像塞了一只哨子,那哨声直冲云霄。叫声吸引来了陈思远和他的父母,陈爸陈妈看了一眼,对陈思远说:“管好你的狗,别让他乱咬人。”
陈思远神色复杂,上去拽了两下狗绳,愣是没把紧紧扒在嵇谷身上的牧九垓给拽下来。
回头看看父母没注意,偷偷从身后拿出一个鸡腿。
鸡腿色泽金黄,鲜嫩多汁,肉香飘进鼻子。牧九垓抽抽鼻子嗅了嗅,权衡以后,还是选择从嵇谷身上跳下来,抢过鸡腿。
牧九垓蹲在狗窝里,撕下一口肉,在嘴里香喷喷地嚼着。
嵇谷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色,也被牧九垓贴上来的时候沾上鲜血,看不出来虚弱。他站起来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扯过窗帘随便两下擦干净身上的血。
不过是因为他太过紧张造成的感官放大,以为牧九垓咬了多大的一个口子。其实嵇谷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齿洞和一片吮吸造成的红痕。
他把领子拉紧,盖住痕迹。
确定没有破绽,皱眉反手给了还在暴鸣的兔子一拳。
真烦人。
兔子立刻噤声。
正啃着鸡腿,牧九垓忽然清醒过来。
他只知道自己昨晚很快就睡着了,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站着表情难以形容的陈思远、一个眼眶乌青的兔子、不知为何更见标致的嵇谷以及自己手里只剩一半的鸡腿。
牧九垓按兵不动,冷静分析一下现状,得出结论的下一秒差点把鸡腿甩飞出去。
天爷啊!
我异变以后抢了孩子个鸡腿吃?这也太没出息了吧!看了陈思远一眼,这小子不会告我黑状吧,和那个杜乐然一样?
算了算了。
拿都拿了,还能怎样。
心里惊涛骇浪,面上静若平湖,他淡定地嚼完嘴里的那口鸡肉,咽下去。
别说,还挺好吃。
淡定地站起来,鸡腿还剩半只,牧九垓把没有咬过的那一边递给嵇谷,“这边我没碰过,你吃吧。”靠近的时候发现他脸色苍白,但是脸颊上有两坨可疑的红云。
丢人的是我,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生病了吗?”摸摸嵇谷的脸,不热啊。
兔子存心报复,刚要张嘴说话,嵇谷一记眼刀飞过去,他眼眶生疼,龇着大板牙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