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声音……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安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那颗狂跳的心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慢放键,逐渐从“战鼓擂”降到了“小鹿撞”。他悄悄、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吁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难道……英才大佬附体显灵,借他之手把那怪物干掉了?毕竟上次在夜长笛那疯子的刀下,也是英才操控他身体才逃出生天的!大佬总是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安之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英才?”他小心翼翼地在脑海里呼唤,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那玩意儿……走了?我、我现在能睁眼了吗?”
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得不像话的喘息声在冰室里回荡,格外清晰。这过分的安静反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安感如同藤蔓疯狂滋生。安之终究没能战胜内心的恐惧,眼皮颤抖着,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聚焦的刹那,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张毫无血色、倒挂着的人脸,正悬在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数清对方眼睫毛上沾的灰尘!那双黑布隆冬、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眼珠,正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穿透般地钉在他脸上!那冰凉的、没有一丝人气的鼻子尖,几乎就要贴上他的鼻梁!
“!!!!!!!”
安之的魂魄在这一刻集体离家出走,尖叫卡在喉咙里,差点把他噎死过去!身体本能地想要弹射起飞逃离这惊悚现场,却有一股冰冷强悍的力量像铁箍般将他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倒挂的敲门客,像研究一件新奇标本似的,用那对死气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安之看了足足有十息。安之的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眼白上翻,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归的模样,身体却因为那股力量的禁锢,僵硬得如同石雕。
敲门客似乎确认了什么,或者失去了兴趣。他毫无征兆地松开扒着房顶的手,“噗通”一声,像一袋沉重的沙包,直挺挺地摔落在地板上。
这还没完!
那具僵硬的身体在地板上诡异地蠕动、折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仿佛全身骨头都在重组。最终,那颗脑袋,以一个绝对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角度——硬生生从他自己两腿之间探了出来!那张惨白倒挂的脸,再次正对着床上魂飞魄散的安之!
“!!!”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安之的心理防线!他喉咙里那口气“嘎”一下卡死,整张脸瞬间由紫转青,眼珠子暴凸,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身体一软,意识朝着黑暗的深渊急速滑落——毁灭吧,累了,这世界太他妈吓人了!
敲门客渐渐融化在地板,消失不见。
就在安之彻底晕厥过去的最后一秒,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一抹幽冷的蓝色影子,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他头顶上方……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轻巧地从安之瘫软的胸口取回了那个明黄色的小布包。
英才的声音从布包里传出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无奈:“呼……不容易啊,好歹是撑过去了,没露馅。你说你,最后飘出来那一下干嘛?非得把这可怜孩子最后一点魂儿也吓飞才满意?”
牙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床上人事不省、脸色青白的安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跟着碍事。晕着省心。”
英才:“……” 噎了一下,忍不住吐槽:“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这操作也太简单粗暴了吧?啧,心疼安之小可怜一秒钟。这孩子上辈子是炸了哪路神仙的庙?这辈子净遇上些要命的事儿。”
牙耳没理会英才的碎碎念。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三颗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随手丢在安之身上。指尖在空中快速划过几道玄奥的轨迹,一个流转着淡蓝色微光的简易守护法阵瞬间成型,将安之和灵石一同笼罩在内。接着,他走到门边,伸出食指在门板上看似随意地点了三下,三道幽蓝的光丝如同活物般钻入木门纹理,消失不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透着一股与牙耳本人气质格格不入的……稳妥可靠?
英才在布包里看得啧啧称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嘿,我说,你这套护犊子……咳,保护人的术法,跟谁学的?手法挺老道啊?不像你平时懒得动脑子的风格……” 它印象里,这位爷解决问题的方式通常是“能动手绝不哔哔”,保护人?不存在的,最多是“别死我面前碍眼”。
牙耳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罕见地没有回答。他沉默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走廊地面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