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考虑到乡试的重要性,伯父觉得是有必要给砚之另寻一位夫子。
赵伯父遍寻云阳,赵家在云阳也算是名望与势力均在,但是愿意接受砚之的其实不多。
读书人向来清高,比起金钱来,他们更重视自己的名声,砚之会武,经常会打抱不平,行些游侠之事,这在我看来是,是讲义气,但是在那些老师看来,颇有些不务正业的意思。
差不多月半之后,赵伯父才找到一位肯接收砚之,也有名望的老师。
夫子姓周,名慎之,隆贞三年进士出身,官至国子监司业,因拒贿权贵而罢官。
夫子学识渊博,又在国子监担任过官职,可以说现在朝中一般的大臣都是他的门生故旧。
赵伯父几拜,周夫子都闭门不开,后来有一天突然收下了赵府的拜师礼。
砚之也很是开心,他向来有些侠肝,所以极是佩服周夫子不畏权贵的态度
我也为他开心。
爹听闻砚之拜了周夫子做老师,很是着急。
他觉得自己只是举人出身,学识比不上周夫子。
所以也想让我拜周夫子为师。
但父亲清贫,母亲又常年患病在身,我们维持生计已经是艰难,更别说拿出束脩去拜师了。
我能读书读到现在,多亏了父亲就是老师。
砚之经常把他的各种私房钱拿给我,让我贴补家用,但是我坚决不肯要。
那个时候,我可能觉得,我们是朋友,而且我想和他做的,是一辈子的朋友,所以不想与他有金钱上的瓜葛。
不过我后来才知道母亲这么多年看病花的钱远比父亲告诉我的要多,都是赵府给垫补的。
父亲本也不想收,但赵府只说是报当年我救命的恩情,再加上母亲这边确实需要用药,父亲就收下了。
可现在拜周夫子的事情,爹却不好再开口。
这件事,我也未曾跟砚之提过,不过砚之却主动跟我说起了拜师的事情,他想让我还与他做同学。
春日的细雨如烟似雾,笼罩着赵府的亭台楼阁。
赵砚之站在父亲书房外的回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精致的云纹刺绣。他今年只有十四岁,眉目间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书房内,赵崇检正在翻阅账册。见儿子进来,他头也不抬:“若是为柳明澈的事,就不必开口了。”
赵砚之跪下行礼:“父亲,儿子不明白。明澈勤奋好学,为人正直,为何不能与我一同拜师?”
赵崇检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当真不知?”
“儿子愚钝。”
“那柳明澈天资聪颖,若也得名师指点,将来必成大器。”赵崇检放下账册,声音低沉,“而你...你虽聪慧,却性情肆意。你俩要参加同年乡试,若他日他超越于你...”
赵砚之莞尔:“父亲果然是担心明澈会超越我。”
他忽然笑了,“父亲多虑了。求学问道,应注重自身修行,若我强,那谁也撼动不了,若是都提防着别人超越,那岂不是疲累。”
“糊涂!"赵崇检猛地拍案而起,"这世道弱肉强食,你不争,你不压别人一头,别人就会踩着你上去!赵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赵砚之也不避,“父亲要是担心,明澈与我同拜一师就能把我压的乡试都过不了,那我不如不学了,父亲要是不同意,那我也不会拜这个师。”
“你!”赵崇检脸色铁青,“好,好得很!那你就跪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赵砚之抿紧嘴唇,跪在了书房中央。窗外,雨声渐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砚之的双膝早已麻木,但他纹丝不动。天色渐暗,阿锔进来点灯,见状也不敢多言,他偷偷带了一个缝制好的垫子。
“少爷,这是夫人给您的。”阿锔看着眼前的少爷赶忙递上
赵砚之摆摆手,虽然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是他已经说了要跪,那就不耍这些花招。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再一次打开,传来的是父亲厚重的声音“起来吧,你的事,我同意了。”
但砚之已顾不上开心,晕了过去。
周先生正式授课的前一天,我收到了特许我入赵府的消息。
只是,我不再是砚之的同学。
而是,他的伴读。
爹煞白了脸,说是伴读,其实就像是半个下人。
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眼里面似乎有几分抱歉。
我摇摇头,“没事的爹,赵伯父已经免了我所有的束脩,包我的吃住,也允许我五日一休沐,又能听周夫子讲课,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爹只是颤抖“儿啊,爹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