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代替了深邃的黑暗,她扭头笑着看他,才慢慢放下了手。
“我……我们去前面的摊主那……买孔明灯?”
陶舒眠一句本该带有疑问口吻的话,硬是在慌乱中繁复成陈述。
“好——”李穆迟的尾音拖得老长,像随风刮动的铁丝,在乌黑魅影中滑出细密地创迹。
陶舒眠挠了挠耳背,微点着头。
此刻,她心底的窃喜如同将要冲开井盖的积水,压不住也理不干,只能任凭它淌着。
他们的眼神同频地自面前扫过,最终,在穿着一个洗成浅蓝色的藏蓝棉袄,蜷缩进案摆围成的三面“墙”前停下。
那瘦弱的摊主没有完全察觉,只是眼神稀稀落落地注视着眼前来往的行人。
“小弟弟,这个怎么卖的?”陶舒眠指着面前的米白色孔明灯问。
听到声音的小弟弟眼神亮了亮,猛地抽出手,趔趄地起身解释:“这边的材料好些,可能要比那些贵。”
“没关系的,”陶舒眠弯腰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弟弟,“我看这种类好多啊!但是没看到我想要的颜色。”
“什么……什么颜色?”
“渐变蓝,有吗?”
“有……有的,我找找,您稍等。”
李穆迟突然横插进来,轻咳一声。
“我们要材料厚些的,她买我来结账。”
陶舒眠扭头看着面色泛红的李穆迟,走过去,“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想将手背贴在李穆迟的额头,确保一下他的情况,可微微举起的手,没到一半,便缓缓地放下了。
李穆迟似是懂了这点,他装作找东西似的把头往下蔫了蔫,像一团秋后的蚂蚱,任着陶舒眠将手心贴在他额间。
手忙脚乱地陶舒眠在他头上随意揉了揉,“没烧,应该是热的。”
随后,扭过身和眼前的弟弟搭起了话。
“你家人呢?他们这么放心你个小孩子来卖啊?”陶舒眠随意打趣。
“我妈妈生病住院了,刚刚医院来电话把爸爸叫去了,”小弟弟左右张望着周围有些冷清的广场,“他让我卖一会儿……实在冷得紧就回家。”
陶舒眠看着他强装不冷的神色,一时间心疼儿劲像胃酸反流般,从腹部冲至咽喉,最后蔓达眼眶。
她在风中伫立了很久,转身看向李穆迟,“我朋友……比较多……对吧?然后——”
李穆迟看着她呓语难言的样子,替她圆了谎:“我其中一个朋友要举办生日Party ,托我们过来多买些孔明灯。”
“所以,”李穆迟看着对面的小弟弟,“这些我们都要了,你算算多少?”
小弟弟的脸上迅速漫上笑容,他把长长的袖口往上提了提,赶忙整理着摆在眼前的孔明灯。
陶舒眠长舒一口气,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李穆迟,小声说:“你太懂我了。”
——外公看到了,一定会比我更开心!
李穆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整齐地纸巾,递上去。
“谢谢!”
纸巾上还残留着李穆迟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陶舒眠拧着鼻涕,将它丢进垃圾桶。
“那我们怎么带着?好麻烦。”
陶舒眠努起嘴,认真思考着。
“交给我,不麻烦。”李穆迟侧着脑袋,目光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他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陶舒眠独自站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得朦胧起来,她揉了揉眼,像是站在雾里,连周围汽车的鸣笛也像是堆在洞穴里挤出来的。
她慢慢地用“吸气4秒-屏住7秒-呼出8秒”的方法,本能往复的做着调整。可没过几次,她便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吐气。
她将手放在胸口,努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和腹部的起伏,可那感觉微弱得像在沧海中寻找一粒米粟。
一会儿,她竟然又走起了神……
“我可以轻轻握住你的手吗?”李穆迟倾着身,扯着她的袖口。
陶舒眠既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
她顺着手腕处有东西上下拍动的感知,抓紧他的手。
“它是凉的,对吗?”李穆迟缓缓掀开掌心,贴了上去。
陶舒眠木讷地答:“越来越热了。”
李穆迟嘴角轻轻扬起,又温柔地问:“那你闻到……什么扑鼻的香气了吗?”
沉默了一阵,小弟弟从三面围起的“墙”里窜出来,对着陶舒眠就要喊:“姐姐——”
“嘘”李穆迟把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安静。
小弟弟看到萎靡不振的陶舒眠也没有闹腾,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