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往“围墙”走去。
“热闹的香气,”陶舒眠又说,“还有……薰衣草散发的紫色气味。”
李穆迟愣在原地,“那它……是什么颜色?”
“七月的颜色。”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我喜欢秋天的绿色。”
“为什么?”
“不能告诉你!”陶舒眠语气坚定。
李穆迟没有再继续之前的一问一答,因为他知道她醒了。
于是,他们各自缄默了会儿,背对过身,望向远处的“热闹的香气”。
这一刻,砭骨的寒风彻底成为盛冬的主角。
寒芒悄悄布下,他们站在粼粼摇晃的两端。
李穆迟的手机响了,他往前走了几步,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便匆匆转回身来。
“走啊!别傻站着了,”李穆迟推着陶舒眠的肩,把她往前带,“挑选一个。”
陶舒眠顺着他推着肩膀的力气,走到摊位跟前——拿起二维码准备扫码。
“我付过了。”李穆迟挡住摄像头。
“不行,不行!”陶舒眠重复着,口不择言,“那……那是我‘朋友’,钱理应我来付。”
“你朋友也是我朋友,我来付。”
“……”
最终,结果不言而喻……
——AA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平摊。
“下次,我请你吃烤红薯!”
!!!
陶舒眠挑出一个渐变蓝色的孔明灯,在上面题词:
「年年欢忻,岁岁平安」
她扭头看着路灯杆上被黑夜吞噬的天空颜色,手指一掷,回想起外公案桌上涂料染制地墨蓝,那她年少时最偏爱的色彩。
李穆迟的围着灯身转了一圈,“你的毛笔字练得很好看啊!”
陶舒眠抬眸,眼底灿如星河,“外公教的。”
李穆迟刚想一顿夸夸,陶舒眠像是要刻意隐藏起什么似的,打断了他即将启唇的话。
“你马上也写一个,很准的。”
李穆迟眯着眼笑笑,“我还没有想好,你觉得我要写什么?”
陶舒眠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预热的孔明灯,陷入了思考。
“那你写健康常乐、心想事成、万事胜意……都可以。”
李穆迟将毛笔支在嘴边,佯装思考的模样。
随后,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地写下:
「xxxxxxxx」
“什么?”陶舒眠往他身旁站了站,什么也没能看见。
李穆迟把它“保护”得很好,直到乘着风飞向黑曜石般的天空,她也没能知道。
——抠门!!看一下怎么了?我又不吃!!
“走啦,天气很冷啦!”李穆迟站在她后面推了推。
“好吧!”
月色愈浓,像春日冒头的青草,以不及掩耳之势缥缈缠绕。
陶舒眠靠在软嫩的椅背上,目光远远落在李穆迟烦躁地轻点屏幕的手指上。
“在干嘛?”
“想着怎么能摆脱陌生人的骚扰。”
“陌生人的骚扰?”
“嗯,我……前爸的。”
陶舒眠别过脸,安静地吃着烤玉米,没有再说话,但脑海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起上次与魏芸欲的谈话。
“那就别管他了,都前……爸了,不用这么礼貌。”陶舒眠别扭地说完,身子又往外侧了侧。
李穆迟长舒一口气,关上手机,身体放松般地倚靠在背垫上。
他浅笑,眼神一瞥,道:“别往那挪了,我又不吃人。”
陶舒眠不好意思地又往回挪了挪。
周围依旧静得出奇,他们并排坐着,谁都没有看手机,像是心底装满了各自的心事。
七点零三分。
“我叫曹叔来送你,天太晚了,别挤公交了。”李穆迟匆忙码完字,抬眼看着她。
“你呢?”
“我去医院看一下噫一,他又中毒了。”
“又……吗?”
“嗯,上次也是吃蘑菇……不长记性。”
“那我和你一起。”
“下次吧!他嫌丢人。”
于是,陶舒眠独自上了车。
车子开过广场,陶舒眠摇下车窗往空中眺望。那颗渐变蓝的孔明灯,正滑过月光,飞向只有星星的极乐净土。
——外公会看到吗?这是我寄出的第八个思念了!
它将抵达,她也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