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咳了咳嗓子，转头看向林清苑时，眼中闪过一抹惊异：“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
林清苑松开咬着的吸管，语气急切：“现在吗？”
方瑜的脸上滑过一丝狡黠，朝李穆迟挑了挑眉：“也没有很急……先回教室。”
“那好。”林清苑站起身，冲陶舒眠挥挥手，示意自己先走。
原本的四人，转眼间只剩下两个。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泛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陶舒眠开门见山：“那天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万一我没接到……”
李穆迟唇角微扬，眼中却未见笑意：“你走之后，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实在不放心，就给何奶奶留了我的电话。”
她放下手中的西瓜甘露，沉默片刻：“她说了什么？”
李穆迟语气故作轻松，嘴角却绷得紧：“没什么，就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托我监视一下。”
——监视一下……吗？
陶舒眠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近乎怯怯地问：“那你是不是……知道我生病了？心理方面的。”
“我知道了，连着那份痛。”李穆迟注视着她的眼，目光认真而沉静，像是要将冠以污名的另一面色彩，也偷偷撕开塞给她。
“……嗯。”她垂下脑袋，一口喝下那杯所剩无几的饮料。
有些木然地说：“接下来两个星期的晚自习，我可能上不了了。”
“……好，没关系，到时候有什么资料方面的，我随时发你。”
“好。”
“那你……有没有生我的气？我没回消息，走的时候也没好好说再见。”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保上的图案。
李穆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急忙解释：“怎么会！我知道……何奶奶跟我说了，我只是在等你回来。”
她低下的脑袋，倏忽抬起，眸子里藏露的悲伤化为一空，只剩下李穆迟的脸。
还有他身后的一片光明。
“那你……我回来的时候，这么冷漠？”
“没有，只是看你脸色很差，也……瘦了。”
心疼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
周六，他们约好在城北图书馆见面。
陶舒眠一早就守在四楼阅览室，生怕她最爱的那个位置被人占去。
那是张单人桌，只是桌面宽大，偶尔也有结伴的人凑在一起学习。她特意搬了把椅子放到对面，上面压了几本厚重的书。
本以为还要等上好一会儿，他却在她到达后的几分钟内出现了。
“我今天比以往起得要早得多，可还是你先。”李穆迟放下书包，拿出英语资料，把刚拿出的手机和有线耳机摆在桌角。
“嗯，赶着背稿子。”她把手里紧攥着的英语朗诵稿递给他看，“篇幅……比数学题目还要长好多……好多。”
李穆迟略显诧异：“是下周五的？”
“对呀！”她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桌面上显得有些凌乱的文具。
“我看别人班的好像早就通知了。”
“嗯，是的，她们都背好了，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
“没关系，来得及。”
“嗯，希望吧！”
陶舒眠结束了这场有些对接不上的聊天频道，掏出有线耳机插上，手机里的音乐如海水般慢慢灌入她的耳膜，是自由惬意的舒畅。
书包里的两张数学卷子还没来得及解决，她就被这道看似有规律可循，却丝毫没有头绪的物理压轴题给绊了步子。
她顺手在序号上打了个圈，权作标记。
“是不懂吗？”他的视线在卷子上的那个灰色的圆圈上停留了会儿。
他语避鲠谔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陶舒眠沉默着点点头，把试卷递了过去。
“不用，你再读一遍题。”说罢，他拉着椅子往陶舒眠那边靠。
见她轻蹙着眉，一副绕不过弯的模样，他拿出一张草稿纸铺到她面前。
“像这种传送带模型问题，先判断两物体是否相对滑动，若滑动，再分别求两物体的加速度，最后关注共速时刻的问题。”
“噢，好。”陶舒眠揉了揉太阳穴，握着笔重新算了起来。
——早知道，当时就不在物理课上处理英语稿子的事了。
“好了，这样对吗？”
李穆迟点了点头，说：“可以，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那这个小灰圈我帮你擦掉了。”
“好。”
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从前也是。
陶舒眠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到回家的时间了。
李穆迟像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