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棵桂树争相开放着,俯在低处的月季也不甘示弱地烂漫盛放,沁人的香气仿佛被笼罩进这聚拢的高楼里,久久无法散去。
“别看了,快走吧!”班长说,“以后三年,保准让你们看到吐。”
“对呀,快走吧。”
“等会儿,我们四个再拍几张。”
“回头有的是时间拍。”
“那不一样,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到时候我又不方便拿出来。”为首的女生嘟着嘴嚷道。
“……”
一通争执结束了,她们也如愿地拍好了照。
九月份的太阳依旧毒辣,陶舒眠的脊背上不禁生了层薄薄的汗。
他们今天运气有点背,前脚刚抵达行政楼,后脚年级主任就逮着她们,问:“你们哪个班的?班长呢?”
“高一(19)班的,班长搁这里呢!”班长看着主任脑袋上顶着的油光,促狭一笑。
“怎么来得这么慢?后面三个班的同学都要来了。”
“没办法,我们班太‘团结’了。”
“……”
“行了,快去排队领书,班级别报错了。刚才就有个高一的,连班级都能说错……”
年级主任交代完,手一挥放他们去领书。
陶舒眠看着脚上滑开的鞋带,木愣了会,蹲下系好,默默站到队尾。
她微微抬起头,仰视那人的后脑勺,做着可以调整平衡的深呼吸,偶尔还会闻到独属于那人身上的香气——一股浓郁的薰衣草香。
倏忽间,那人却突然转身与她目光交碰,只是他没有搭话。
陶舒眠挠了挠头,无奈地在心里复盘着刚才那一节一节被切得断裂的画面,耳廓却有些被冲红。
陶舒眠散开头发,把它重新扎起,厚厚的头发被包成一颗圆润的丸子。
她低下头,隐隐约约听到他说:“我是高一十九班的李穆迟……”
渐渐地,笼罩在她身上的香气慢慢被风冲淡,她才终于缓回神,随意抬着下巴扫了一圈,发现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正焦急万分时,前台小姐开口问她:“你也是高一十九班的吗?刚好只剩一小摞子书了。”
“对,好,谢谢!”
陶舒眠抱起书左右徘徊,像个迷路的小蝌蚪,焦急地寻找着妈妈。
——有够丢人了。
突然她视线里闪出一位长得很眼熟的人——同样也是扎着高马尾,穿着喇叭裤。
她正想着伸手打个招呼……
“陶舒眠同学,你迷路了吗?”李穆迟慵懒散淡的嗓音在她耳道里回荡,他随即唇角一弯,扬起明媚灿烂的笑,说:“在这里。”
陶舒眠猛地扭头,穿过人群,脑袋上刚包好的丸子,此刻有几根不安分地炸了出来,稍稍有点可怜地耷拉着,像霜打的茄子。
看见李穆迟正靠在大理石柱上,手里还捧着一摞子厚厚的书。
阳光打在玻璃上,又烫又亮。洁白的校服被染得柔黄,穿在他身上却格外的养眼。
她把目光一寸一寸地挪上他的脸颊,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至少这一刻,她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