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舒眠说完,台下响起了一阵友好而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欢迎”的低语。她从容地笑笑,眼神先一步收回,瞅了瞅鞋尖,没有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动作。
老师就伸手拉住她,小声介绍:“我是你们高一(19)班的班主任,我叫宫如意,之前在手机上也聊了些,你喊我宫老师就好。”
宫如意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陶舒眠嫣然一笑,“收到啦,宫老师!”
宫如意给她指了指班里唯一一个空位,“你就先坐在那里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回头再跟我说。”
陶舒眠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有些意外地闯入了后座男生的视野,她的心脏倏然地加速,甚至有一瞬间视线都是朦胧的。
——他锁骨上的痣……
巧合也有可能的,或许吧。陶舒眠这样自我安慰着。
她缓步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抽出妈妈临行前硬塞来的湿纸巾,准备给桌椅来个全方位“大扫除”。
可桌面干净得像是有人精心擦拭般,连桌肚的缝隙都透着亮光。
陶舒眠有些不解……正当她迷惑时,左边的同桌怯生生地开口:“班长说你可能需要……我就帮你擦干净了。”
陶舒眠抬眼与她视线相碰,看见对方缩了缩肩膀,低垂下脑袋,像是受了气的小猫,她的声音也不由得跟着柔软了几分:“谢谢你呀!”
她扯开凳子,坐下时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沿,发出“咚”一声。把刚才那点奇怪不解甩到一边,顺手从书包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文具,在桌角一一摆开,像是在给它们点名。
收拾好东西,她扭头朝左边的同桌打招呼。
“你叫什么名字呀?”陶舒眠轻眯了眯眼,温柔地问。
“我叫林清苑,你叫我……小苑就好。”她小声地回答。
陶舒眠点了点头,轻笑道:“好温柔的名字!”
林清苑低着头,藏起她眸中的羞涩,“没有,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陶舒眠又低头笑了笑,“你好可爱啊!”
宫如意屈指轻轻扣了扣讲台,打断了同学们之间的窃窃私语。
“先把手头的资料书都收一收吧,现在轮到咱们班去楼下搬教材了,有自愿去的吗?”
“一楼仓库?”
“不是,还没装修好,去最南边的那个,班长知道,以后打印卷子也在那。”
全班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怪异的哎吼。
陶舒眠抬起头,看见班里有几个女生跃跃欲试,估计是想去帮忙的。
她显然是不感兴趣的那一种。
陶舒眠侧着脑袋眼神无意识地往后瞥,却奇怪地发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后颈。
陶舒眠没有再多想,摇了摇脑袋,垂眸小声嘟囔着:“不管了!!”
“啊?什么?”林清苑偏过头看她,一脸木然的样子。
陶舒眠似是没有听清,也没头没脑地跳出一句:“啊?!什么?”
林清苑摇头笑了笑,说:“没有,听错了。”
陶舒眠举着的两只手还撑着太阳穴,耳边全是嗡嗡声,像一把烧不尽的野草。
她没能听清最后的结果,刚想转身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掌骨敲击黑板的“咚咚”声,给吓了一跳,指尖顺势从太阳穴滑到眉心,留下两道红印。
宫如意展开微微攥拳的手,道:“不能去那么多人,一排只去两个,自己看着。”
陶舒眠掏出笔记本,手指刚触碰上页面,就被过道边上的男生叫住了。
“怎么了?”
“你去不去啊?”
“当然可以!”
陶舒眠回答得不假思索,没有一丝犹豫。
宫如意把视线从粉笔灰里抬起来,再次敲了两下黑板:“确定了?”
台下的脑袋们像被同根线牵着,齐刷刷一点。
“那行,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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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踢踢踏踏地回响着,女孩们嬉闹的声音在楼道里碎成一片。
陶舒眠刚想侧过脸搭话,余光却不自觉捕捉到了站在队尾的那个男生——身形颀长,单手插着兜,整张脸清俊明朗,眼睛像是刚被湖水浸泡过一样,清澈雪亮,整个人显得格外迷人。
陶舒眠站的位置不算靠前,而他们之间仅隔着三个人。即便是这样的距离,陶舒眠还是感觉一股明明暗暗的觊觎。
下楼时,他们踩过露天天井——三面楼围成的“口”字,而另一块像被吃掉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