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迟懒洋洋地踱过来,漫不经心道:“走吧,一起回去。”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耳根却悄然漫上一抹淡淡的绯色。
“今天的天气有点热啊!”李穆迟清朗一笑,缱绻低回的嗓音擦过她耳边,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陶舒眠的心猛地一抽,耳廓顿时烧了起来,却仍强装镇定地浑然不觉:“是……有一点热。”
李穆迟的嘴角渺然无痕地弯起,又迅速抿平,嗓音倦沉地挤出一声:“嗯。”
陶舒眠垂下眼睛。地面有几片落叶,她盯着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开口很难。
倏忽间,世界都安静了。
陶舒眠深吸一口,调整好呼吸,这才偏过脑袋问:“那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先走了,怕他们晒。”他说着,随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太阳可刚出来,骗鬼!
“那……谢谢你等我。”
“没事。”
她捏了捏书角。好吧,这句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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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李穆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嘴角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副不急不喘的模样,仿佛这一摞子书对他而言,不过像赏路边的野花般轻松。
宫如意指了指饮水机前面的空地,微眯着眼:“快进来,把书放在那里。”
李穆迟抱着书走下讲台,陶舒眠则跟在他身后。
只见他将手上托着的教材随手一拢,整齐地分成两摞,把它们靠在墙边码放整齐,转过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轻轻摞在自己刚理好的那叠书上。
班长操着半点方言,半笑半吼:“恁俩偷溜进食堂加鸡腿了吧!?”
教室里的笑声炸开,像跨年夜的烟花,热闹得让人耳朵发麻。
陶舒眠跟着笑,眼角余光扫过窗外——云把太阳啃得只剩半块。
“哎,对了,咱们班的班长是叫任余白?”她突然从游离中回过神来,碰了碰同样出着神的林清苑。
林清苑眨了眨似鹿般清澈的眼睛,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陶舒眠看着她一脸木然的模样,瞬间起了说下去的兴致:“搬书的时候……”
“唔……”“嗯!”“对的。”林清苑来回蹦跶着这几个词,托着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却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出了神。
“……”
林清苑歪着脑袋,没来由地吐出一句:“但他本来不坐在那里的,竞选为班长后,就申请到那里了,”林清苑挠了挠后脑勺,“我听她们说,是……为了监视我们。”
陶舒眠呆了会儿,轻皱着眉:“我还以为……被孤立了。”
“……嗯。”
陶舒眠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那双桃花眼被衬得愈加清澈雪亮。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你知道我后桌叫什么吗?”
林清苑思考了半晌,抬手轻揉了揉眼,才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叫李穆迟。”
“噢!”陶舒眠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道:“那我没有听错。”
林清苑大惑不解似的皱了下眉:“什么?”
陶舒眠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从别人口里听到的,但当时不知道是谁。”
“嗯,很正常,他在军训那会就很有名气了。”林清苑欲言又止地回答着,“还被挂在了咱们学校的□□表白墙上。”
“那……叫什么名字?我去八卦一下!”
“叫‘临池二中瓜洞墙’。”
陶舒眠沉默着点头。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她看见,那时隐时现的太阳又被云给遮住了。
这会,云又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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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宫如意敲了敲第一排最右边学生的桌子,“先从你开始,过来领教材。”
台下渐渐骚动了起来。
“下面的同学也别闹腾,马上就到你们了。”宫如意双手抱在胸前,倚着黑板。
速度上确实快,不过很不凑巧,轮到陶舒眠那一排时,下课铃声刚好响了。
“最后两排一起过来领,”宫如意说,“再耽误大家几分钟啊!”
陶舒眠跟着大部队缀在队伍尾端,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打闹着的两人看。
一缕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正好落在陶舒眠的指尖。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像是被烫到。
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桌上的纸页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陶舒眠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穿着的鞋,突然有种想装作不经意间回眸,然后视线相撞的冲动。她捏了捏衣角,深吸一口气——当然,她的确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