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他一连说了好多个我想,连带着少年的热忱的愿望与梦想。可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
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期许只是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认真的倾听的这一切。
直到那句宋言之轻声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林期许才给出了那一声回应。
“好。”
“哥,我笨,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要骗我好不好?”
“期许,我永远不会骗你。”
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早在十六岁的夏夜之前生根发芽,只是在那一天,破土而出肆意生长。蔓延缠绕着他们,将他们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并用一生作为承诺的枷锁。
*
两个人的成绩很好,正如他们梦想所说的,走出了这一片隅地。
兴许是宋言之一直记得那个修路的承诺,他选择了建筑专业,总是熬夜画图。
林期许读了文学专业,总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时常为他泡一杯茶或咖啡。
他们在校外租了间小公寓,开始了憧憬多年的同居生活,日子甜蜜得不像话。
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春天,他们会一起去公园散步,享受那样好的光景。路边的小猫小狗,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好朋友,虽然手头并不宽裕,林期许仍会带着粮食投喂它们。宋言之对它们没兴趣,但依旧会站在他的身后,凝望着爱人温柔的模样。
夏天,他们躲在吱呀摇晃的风扇下里分享同一个西瓜。宋言之总是将最甜的瓜心挖给他吃,说自己不爱吃甜的,一个人把那些连带着皮一起淡而无味的瓜肉吃掉。
秋天,他们漫步在金黄的银杏道上,宋言之总会出门备条围巾,裹在林期许脖子上,生怕他着凉。
林期许狡黠一笑,迅速的摊开围巾将男朋友也拢入其中。
“不许躲,围巾分你一半!”
“好好好,我也要围围巾。”
宋言之配合的将头靠了过去,两个人都裹上了这条毛茸茸的围巾。
冬天,他们裹在同一条杯褥里看电视,林期许总是贪图宋言之怀里的那点温度,懒洋洋的窝着。发梢偶尔划过他的下颚,勾起宋言之唇边的笑意,然后拥紧他。
幸福是有温度的,或许是年少唇齿间的糖,又或许是春夏秋冬的陪伴,现在都有了具象化。
“我会永远爱你。”
无数个夜晚,宋言之将林期许搂在怀中,轻声许诺。
“要比永远多一天。”林期许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得到一个更用力的拥抱。
“多一天可不够,要多一百天,一万天,最好再多上几辈子。”
*
二十六岁,林期许收到了寄给他的信。让他回到了那个他走出的地方。他没有喊宋言之一起,而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南方的梅雨天,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老屋的墙壁沁着湿漉漉的寒意,泛着深色的水渍,灶膛里的火似乎也驱不散那股子阴冷,只能勉强烘托出一小团昏黄温暖的光晕。
林期许端着熬好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走到奶奶床前。老人的呼吸声比前几天更轻、更浅,像一根将断未断的游丝,微弱地起伏着。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深陷在并不厚的棉被里,却几乎看不出形状。
“奶奶,喝药了。”林期许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他熟练地垫高奶奶的后颈,用小小的汤匙,一点一点地将温热的药汁喂进去。大多数能咽下,少许会顺着嘴角滑落,他便立刻用布轻轻拭去。
奶奶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目光没有焦点,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孙子的方向。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阿……孙”
“哎,奶奶,我在。”林期许连忙凑近,握住奶奶那只枯槁如柴的手。那手冰凉,他用自己温热的手心紧紧捂着,试图渡过去一点温度。
“奶奶,你看我的腿都好了,你也要好起来啊。言之哥带我去城里的大医院治好了腿,我现在不跛了。”
奶奶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指尖,力道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带着一种不舍的依恋。
她努力垂下头,看清了自己孙子完好的腿终于是如释重负的笑了。
“……好好的……”她又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睛望着他,里面盛着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浑浊温柔,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牵挂,“你们都是好孩子,等言之……回来……一起……好好的……”
这是她这些天来,反反复复念叨的几句话。仿佛要把这辈子最后的力气,都用在叮嘱和惦念上。
林期许鼻尖一酸,重重点头:“嗯,我知道,奶奶。我们会好好的。言之哥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