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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们十六岁,村里的梧桐树终于开花了。
夏夜的乡村,蛙鸣和蟋蟀的鸣叫此起彼伏。
宋言之和林期许并排坐在梧桐下老旧的木凳上,谁也没说话。日间的嬉闹喧嚣褪去,只剩下一种微妙的、几乎令人屏息的安静。
林期许微微仰头看着树梢缝隙里泄出的紫色。脖颈拉出一条纤细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他的侧脸在朦胧月色里显得格外白,几乎透明,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宋言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他能听到林期许比常人稍显急促些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药味的独特气息。这气息他闻了无数个夏天,今夜却觉得格外清晰,丝丝缕缕,挠得人心尖发痒。
一阵暖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花瓣悠悠飘落。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正落在林期许微微散乱的柔软黑发上。
宋言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郑重和迟疑。他的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拂过那细软的发丝,拈下了那瓣小小的、带着幽香的花。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耳廓和温热的头皮。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一道极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宋言之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林期许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动了,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清晰地倒映着宋言之有些慌乱的身影,也盛满了懵懂的,未曾设防的惊讶。月光潺潺流淌入他眸中宛转又明亮。
宋言之捏着那瓣紫色的小花,忘了动作,忘了呼吸。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缩影,也看到那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也因这过近的距离和莫名的氛围而感到无措。
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被骤然调低了音量。蛙鸣,虫声,溪流……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唯一清晰的,是彼此骤然加快的、几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或者,早已共振成了同样急促的节奏。
宋言之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动作,或者开个玩笑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但话语在舌尖滚了几圈,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林期许,看着他那双映着月光和自己的眼睛,看着他被月光温柔勾勒的,柔软的眉眼,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色泽偏淡的嘴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像是凝固在了这一个对视里。
一种强烈而陌生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宋言之。
那冲动超越了多年来作为“哥哥”的保护欲,是一种更原始,更灼热,更让他害怕又无法抗拒的感情。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双清澈的瞳孔靠近。
林期许没有躲闪,他只是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顺从地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薄薄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距离在无声中一寸寸缩短。
直至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像一片羽毛,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近到能数清对方颤抖的睫毛。
近到世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终于,在一个呼吸交错的距离,宋言之停住了。
他没有再前进,只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林期许的额头。这是一个比亲吻更显珍重和忐忑的姿势。
那朵飘落的花,最后落在了他们近在咫尺却又未曾触碰的唇齿间。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微凉温度,和那细微的颤抖。他用一种极轻、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刻梦境般的声音,气息不稳地呢喃:
“……期许。”
两个字,裹挟着滚烫的呼吸和所有未曾言明、却早已汹涌澎湃的情感,重重地落在这寂静的夏夜里,也落在了林期许的心上。
林期许没有回答。但他攥紧衣料的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松开了一点点。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用自己的额头,回蹭了一下宋言之的额头。
像一个无声的、颤抖的许可。
像一个笨拙的、羞涩的回应。
他听见自己轻轻的喊着。
“哥。”
梧桐树下交织的影子。
颤抖的睫毛,抵额的温存,在那个欲吻未吻、青涩而珍重的距离之中。
他或许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可在这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发聩。
“我想治好你的病。然后我可以带你去更多的地方看你想看的,玩你想玩的。”
“我想考上好大学,找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