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带进来缕夜露的寒气。小七翻窗的动作轻得像片枯叶,落地时膝弯直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跪在了李梧桐面前。小七垂下头,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攥着腰间短刃的穗子,她是见不得光的暗卫,在公主府隐匿的时日里,见惯了凰仪公主对谁都清冷的模样——连面对陛下赏赐的玉如意,也只淡淡扫一眼便让宫人收了。可自从沐以寒来后,公主眼底有了不该有的慌乱、不该有的软弱,连老二每日在屋顶喊着“要找沐姑娘切磋”,公主也只是无奈地笑,不再罚他去跪祠堂。小七早就在一次次暗中护着沐以寒、又看着公主对那人掏心掏肺里,把沐以寒当成了要守护一生牵绊一生的人。方才宫人来传讯时,她握着腰间短刃的手就紧了紧——除了沐姑娘,谁还能让公主这般失态?
“殿下有何吩咐,小七万死不辞。”她垂着头,声音压得低,连额前碎发都不敢抬起来拂,生怕撞进公主眼底的慌乱,又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误了沐姑娘的事,惹得公主不快。
李梧桐张了张嘴,先咽了口堵在喉咙里的涩意。“阿断,你去瞧瞧……阿寒怎么样了。”话音刚落,眸子就泄了底——指节绷得泛白,还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裙摆都被攥出了几道褶子。她望着小七,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每跳一下都疼痛难忍。
小七应声起身,脚步轻得没声息,到了沐以寒床边,指尖刚搭上那人的腕脉,眉峰就拧了起来。她探得极慢,指腹贴着腕间的皮肤,连一丝细微的脉象都不肯放过,可越探,脸色越难看。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沐以寒苍白的脸,小七的指尖忍不住抖了抖。
“公主,这毒……已入了肺腑。”小七的声音沉了沉,带着难掩的涩,“属下曾在祖传医书上见过,‘断魂草?’还有‘碎骨寒?’小七不可置信的瞧了瞧塌上的沐以寒眼底的是掩饰不掉的震惊——这两种毒只是听闻过属下一直以为这些只存在传说中,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过,沐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医书上记载服了这些毒,每一寸骨血都像被钝刀磨着,连呼吸都带着碎痛,到最后,人会像被碾成粉末似的,连魂魄都留不住。”她顿了顿,抬眼时撞见李梧桐骤缩的瞳孔,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可还是咬着牙说了,“按脉象,沐姑娘本该是……已无生机的人,如今能吊着口气,全凭一股执念撑着。”
“怎么会?”李梧桐像没听清,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扶着门框的手用力到指节泛青,脑子里全是方才的画面——若她没因为那点小情绪负气转身,若她伸手拉住了沐以寒的手腕,若她没让那人独自留在书房里……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两滴泪顺着颧骨滑下来,砸在锦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抓着小七的衣袖追问,“阿断,你再想想,有没有破解之法?哪怕只是……只是能让她少受点苦。”
小七跪回地上,膝盖抵着青砖,疼得发麻也顾不上。“殿下,此毒虽无根治之法,但属下家传的元始术,能暂压毒性。”她抬头时,额角已渗了层薄汗,“只是……属下运功时,需闭关半年。这术法是用自身精血换的,压下沐姑娘的毒,属下就得沉睡半年把负面因素转化为自己所用的元气。”她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属下已把手头的事交给老五了,殿下,人命关天,……属下只能暂且试试。”
李梧桐的手顿在半空,先是僵了僵,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俯身扶起小七,手指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臂,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好,”她声音沙哑,却说得极快,“你要什么,本宫都给你备着,只要能保住阿寒。”
扶着沐以寒躺好,李梧桐轻轻拉上纱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里面的事。屋内渐渐漫开层微光,是元始术起了效——小七坐在榻边,指尖凝着淡青色的气,缓缓探向沐以寒的眉心。她的脸色一点点变青,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沁出深色的痕。毒素从沐以寒体内被引出来时,一团黑雾缠上小七的手腕,她却没躲,只是咬着唇,任由那黑雾顺着经脉往自己肺腑里钻——这是唯一能保沐姑娘的法子,殿下对沐姑娘如此疼惜定要竭力一试,小七咬着牙想着。
等李梧桐再掀帐时,先闻到了股淡淡的血腥味。纱帐被指尖勾开,她的目光先落在沐以寒脸上——那人脸色虽白,却没了之前的灰败,呼吸也匀了些。再看小七,正倒在榻边,嘴角挂着丝血,脸色青紫得吓人。李梧桐的手顿了顿,先伸去探沐以寒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悬了半天的心才落下来。手指伸向小七的眉心,慢慢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