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诸事妥帖,沐以寒便成了李梧桐殿里最黏人的小猫咪。暖阁的熏香漫过窗棂,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她从身后环住李梧桐的腰,指尖轻轻蹭过对方覆在宣纸上的手背——皮肤温软,像揉过的暖玉。“阿桐,让我摸摸。”
李梧桐耳尖腾地红了,连耳垂都泛着粉,偏头拍开她的手:“把手放下去!朗朗乾坤,小心被人看见。”
“看见便看见,”沐以寒偏不依,下巴抵在她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锁骨,痒得人发麻,“我是大艺术家,得亲手勾勒出你的弧线,才能把你画得一分不差。”
李梧桐被这歪理逗得噗嗤笑出声,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像只蜷着的小虫。“就你嘴甜。”
沐以寒望着她笑弯的眼,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了。她松开手,转身坐到榻上,砚台里的墨被她磨得泛着细光,提笔便是“唐诗三百首”。这些日子,她日日如此:和李梧桐腻歪差不多了,就随手写几首唐诗,想起哪句便落哪句,如今叠在案头的纸笺,已积了半指厚,指尖一碰,还能沾到未干的墨迹。
李梧桐搁下笔,目光落在沐以寒身上。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垂落的发丝贴在颊边,风一吹,便轻轻晃。她握笔时指节微屈,眉峰轻蹙,桀骜的眉眼竟晕开几分文人风骨——那是李梧桐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的模样,像寒梅沾了雪,冷冽里藏着温软。
李梧桐心头一动,悄悄取了张素笺,炭笔轻描。先勾她微蹙的眉峰,再画垂落的发丝,连她握笔时指节的弧度都细细摹下。画到唇角时,她顿了顿——方才还紧绷的唇,此刻竟勾着抹浅笑。
沐以寒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李梧桐指尖一颤,炭笔顺势落下,纸上人的嘴角便多了丝暖意。她捧着画端详,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索性起身将画挂在墙上,恰好对着自己的梳妆镜——这样,抬眼就能看见。又取了张纸,这次她画的是沐以寒抬眸的模样:眼尾带笑,满是情愫,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唤她“阿桐~”。
两幅画并排挂着,李梧桐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镜里的自己眼含笑意,可心口却骤然一凉——她忽然懂了那份“不一样”是什么。沐以寒看她时,眼底的情愫像浸了水的棉絮,柔软却空茫;那目光穿过她的皮囊,落在了另一个看不见的灵魂上,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触不到底。
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李梧桐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痕。她早就在心里劝过自己千百回:只要沐以寒还在自己身边,便够了。可那份渴望被爱的偏执,像藤蔓般缠上心脏,越收越紧,正一点一点绞碎她的理智。
她不敢再看那两幅画,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连衣角扫过屏风的声音,都被她压到最低。退出书房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沐以寒还在低头写诗,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是只小猫咪。
“阿桐,你画好了吗?”沐以寒写完最后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转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书房。窗棂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屋里的熏香似乎也淡了些,连案上的茶盏,都已经凉透了。
“沐姑娘。”秋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捧着茶盏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家殿下说身子不适,见您写得专心,便没敢打扰,先回房休息了。”
沐以寒心头一紧,搁下笔就往外走——方才还笑靥如花,怎么突然不适?她脚步太急,刚从榻上起身,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鼻尖先撞上了冰凉的墙。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向后一仰,在墙上绽放点点梅花,后脑勺又重重磕在桌角。
“咚”的一声闷响,血珠顺着她的鼻尖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雪地里开的红梅。秋月惊呼着扑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温热的血,声音都发颤:“沐姑娘!来人啊!救命!”
李梧桐刚在榻上躺下,就听见外间的惊呼,心脏猛地一揪——那是秋月的声音,秋月在她身边侍奉多年虽然咋咋呼呼但她从未听过如此慌乱的时候。她鞋都没穿好,赤着脚就往外跑,冰凉的地面硌得脚心发疼,可她顾不上脚心的凉意。
春花也循声赶来,两人冲进书房时,只看见沐以寒倚在桌角,鼻尖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