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哦”了声,随后抓过医用床上的枕头,盯着校医用酒精给镊子消毒。
“不可以动哦。”校医又柔着声音提醒了一遍。
陆时野刚准备回应,结果措不及防,被校医的动作给弄得轻“嘶”了一声。
江湖上不是流传着一句话吗?医生说的有点痛,是非常痛。
陆时野这次算是体会到了,他紧紧捏着枕头,脸上出现了痛苦面具。
“诶,别乱动啊,”校医微微皱起眉,有点无奈地将镊子给抽了出来,“你抖这么厉害,我没办法下手。”
陆时野已经被痛傻了,半晌没反应。
“那我像这样把他的腿给捏着呢?”就在这时,原本在一旁臭着个脸的夏枳屿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陆时野坐在床上的大腿给捏住。
校医皱了皱眉,妥协地再度蹲下身,“也行。”
陆时野的腿很细,夏枳屿几乎一只手就能给罩住。
陆时野呆呆地看着对方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莫名感到疼痛减缓了点。
“可以了,”校医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随后直起身,吩咐道,“这几天不要碰水,尽量让伤口接触到新鲜空气,不要闷着。”
陆时野应了声,他盯着仍旧留在自己大腿上的指痕盯了几秒后,作势想要下地。
“别乱动,”夏枳屿的手再度稳稳地按在陆时野的大腿上,没有松开的意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刚包扎好,你想让血白流?”
他的掌心温热,温度热到几乎有些烫人。
陆时野动作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夏枳屿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因为刚才用力的缘故,手背上微微凸起青筋。
自己大腿外侧被按住的那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被紧紧箍握过的触感和那清晰的、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指痕。
校医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同学,你这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不小,乱动容易蹭开。”
陆时野抿了抿唇,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独属于夏枳屿身上清冽的信息素味道。
他按在陆时野腿上的手没有松开,力道甚至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许。
陆时野被他按得有点疼,但更多的还是不自在,他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可以松开了吧,我不动就是了。”
夏枳屿没搭腔,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时野刚处理好的膝盖上。
校医也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放快了许多,匆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找借口离开了,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虚掩上。
一时间,小小的校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嚣,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夏枳屿?”陆时野试探性地叫了对方一声,莫名的沉默让他忍不住发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夏枳屿突然不明不白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陆时野有点不太懂。
夏枳屿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才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相册。
陆时野看着被举到面前的手机,瞳孔缩了缩。
“我操,你没删!??”陆时野面上一热,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猛地探身要去抢手机。
夏枳屿表情淡漠地将手往后一撤,轻松避开了他的动作。
“我靠,你他妈变态啊?”陆时野被夏枳屿给钳制得压根动不了,只能抬头看向对方,无能狂怒,“你他妈照片不删留着上供?快给我删了!”
“是啊,我就是变态,那又能怎么样?”夏枳屿冷声道,“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你因为那点所谓的脸面,就不管不顾地伤害自己。自残很好玩?逞英雄让你觉得自己特别帅,特别了不起?”
陆时野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上次去器材室拿球时自己不小心被撞得满是淤青的后背,“什么叫自残?上次明明就是不小心,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夏枳屿盯着陆时野看了片刻,也不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黑。
陆时野是真的有点生气,“你以为你是谁?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你凭什么管那么宽?!”
话音落下,医务室里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时野吼完就后悔了,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话说得有多重。
不管怎样,两次都是夏枳屿第一时间发现并带他来处理伤口的,他喉咙发紧,刚准备开口道歉。
夏枳屿却是忽的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短又冷,带着一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