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现在烈日当空,他心里的烦躁并未被微风抚平,还被煽动得更加燥热。
他坐在一片枯叶堆上,脚边优美盛开的小花都能讨得他一声嫌弃,被他辣手摧残得七零八落。
没解气……
顾沉的放纵向来是为了宣泄,今日却没有一丝放松,自暴自弃反而愈演愈烈。
风来了,带起无数片单薄的落叶,它们萧索着飞向四周,又徐徐地回归大地,人总爱提落叶归根,顾沉唏嘘自己连落叶都不如。
眼前走来一对父子,孩子挥舞着手里的玩具剑快乐地骑在爸爸脖子上,顾沉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清晰可见两人洋溢的微笑,定是什么美事。
此番场景依旧与顾沉年幼的白日梦一般美好。
脚边的花又被蹂躏成一团花泥,继续待下去心情只会更烦躁,顾沉起身,他不愿顶着红肿的脸颊返校,又一无所获地四处流浪。
待夜幕低垂,月华如练铺就一条返校的路,顾沉混迹在离校的走读生中,溜回了宿舍。
贺佐天见他一个人回来,略带吃惊地道:“怎么你一个人?”
顾沉侧着脸,不想让他看见巴掌印,虽说它消减了许多,但仍带着不自然的红肿。
他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看向沈迟的床位,干净整洁,和离开时一样,没有主人回来的痕迹。
“沈迟呢?他去找我了?”
贺佐天脱下外套,调高了些暖气,潇洒地坐在书凳上,“对,那家伙找你一天了,一下课就往外跑,你躲学校哪个角落,能让他找这么久都没找着?”
他掩着嘴唇,小声道:“透个底,下次逃课我也去。”
顾沉冷冷回道:“不在学校。”
下一秒又冲出了宿舍。
狂风涌进喉口,衣摆敞开翅膀,带着顾沉飞奔。
和曲娇儿聊完已是上课时间,沈迟急匆匆回到教室,顾沉却还未回来,沈迟撑着脑袋,木讷地望着空落落的座位,下了课又火速飞奔向校边篱墙。
贺佐天以为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飞,其实他一直待在这里,在苍郁的常青树下与幽深婆娑的树影一同静静等待。
黑夜里,又与晕黄的路灯为伴。
今晚顾沉会不会不回来?
沈迟捉摸不定。
顾沉没带手机,钱也肯定没带,他又能去哪儿?
他不会回家的,一定会回来。
沈迟又挂上笃定。
终究是入了秋,今晚的夜风没有那日的温和,有些刮骨的寒冷,沈迟没带外套,一阵哆嗦,抱着发凉的手臂,心里暗暗抱怨顾沉怎么还不回来。
晕黄的路灯赐予不了温暖,只能照清他在风里颤抖的呆毛。
明明以往往很爱一个人独处,今日顾沉离开,他却常看着旁边的桌椅发呆,好像心也空了一处。
顾沉悄无声息地上前,把不知何时解下的外套轻轻披在沈迟肩头。
蓦地一暖,沈迟寻着暖意仰起头,意外撞上顾沉的鼻骨,两声嘻笑,搅动得树影乱晃,心里的孤寂也随风而走。
“你回来了。”
沈迟转身,漂亮的眼睛在黑暗的夜晚显得更加迷人璀璨,天上的星子都比不过他。
心里的酸胀淹没过鼻骨的疼痛,顾沉摸了摸沈迟脑袋,笑道:“恩将仇报。”
沈迟用手肘撞开他,“好不容易保持了一整天的帅气,全被你搅乱了。”
顾沉退而复返,动作更盛。
秋带来寒凉了,沈迟的头发也长长了,又软又暖,很是舒服,顾沉觉得自己如此喜欢这个动作,全怪沈迟诱惑他。
还好沈迟听不见这个诽谤,不然定给他丢个白眼。
沈迟压着身上的衣服冲出他的魔爪。
“我今天遇见阿姨了。”
他站在前方道。
顾沉搞蛋的手还停滞在半空,闻言烦躁重蹈覆辙,换成鼻尖一声哼气,叹道:
“别在乎她说的,全是废话。”
两人悠悠走回宿舍,走的小道,窄却清幽,是小情侣私会的圣地,久久没得到修饰打理的花丛藏匿着不能敞开的秘密,不时溢出两声银铃般的笑声。
初觉还有些阴森的诡异,却见沈迟也一直笑着看着他,恍惚间,好像有星子飘过顾沉眼前,笑声幻化了虫鸣鸟叫,夜也不是那么寂寥。
一个转角,幽深的小道连上了宽阔敞明大道,一路灯火长明,沈迟驻足,长长的影子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迟侧腰,肩上的衣服溜出一条衣袖,好像他在勾手,牵顾沉回到他的身边。
“曲阿姨说想让我一直做你的同桌,我也当废话不听?”
沈迟等他走到跟前,背手调侃道。
顾沉意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