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另一边,顾沉又一次任性地翻墙出逃,正在校外临近公园发呆。

    许是现在烈日当空,他心里的烦躁并未被微风抚平,还被煽动得更加燥热。

    他坐在一片枯叶堆上,脚边优美盛开的小花都能讨得他一声嫌弃,被他辣手摧残得七零八落。

    没解气……

    顾沉的放纵向来是为了宣泄,今日却没有一丝放松,自暴自弃反而愈演愈烈。

    风来了,带起无数片单薄的落叶,它们萧索着飞向四周,又徐徐地回归大地,人总爱提落叶归根,顾沉唏嘘自己连落叶都不如。

    眼前走来一对父子,孩子挥舞着手里的玩具剑快乐地骑在爸爸脖子上,顾沉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清晰可见两人洋溢的微笑,定是什么美事。

    此番场景依旧与顾沉年幼的白日梦一般美好。

    脚边的花又被蹂躏成一团花泥,继续待下去心情只会更烦躁,顾沉起身,他不愿顶着红肿的脸颊返校,又一无所获地四处流浪。

    待夜幕低垂,月华如练铺就一条返校的路,顾沉混迹在离校的走读生中,溜回了宿舍。

    贺佐天见他一个人回来,略带吃惊地道:“怎么你一个人?”

    顾沉侧着脸,不想让他看见巴掌印,虽说它消减了许多,但仍带着不自然的红肿。

    他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看向沈迟的床位,干净整洁,和离开时一样,没有主人回来的痕迹。

    “沈迟呢?他去找我了?”

    贺佐天脱下外套,调高了些暖气,潇洒地坐在书凳上,“对,那家伙找你一天了,一下课就往外跑,你躲学校哪个角落,能让他找这么久都没找着?”

    他掩着嘴唇,小声道:“透个底,下次逃课我也去。”

    顾沉冷冷回道:“不在学校。”

    下一秒又冲出了宿舍。

    狂风涌进喉口,衣摆敞开翅膀,带着顾沉飞奔。

    和曲娇儿聊完已是上课时间,沈迟急匆匆回到教室,顾沉却还未回来,沈迟撑着脑袋,木讷地望着空落落的座位,下了课又火速飞奔向校边篱墙。

    贺佐天以为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飞,其实他一直待在这里,在苍郁的常青树下与幽深婆娑的树影一同静静等待。

    黑夜里,又与晕黄的路灯为伴。

    今晚顾沉会不会不回来?

    沈迟捉摸不定。

    顾沉没带手机,钱也肯定没带,他又能去哪儿?

    他不会回家的,一定会回来。

    沈迟又挂上笃定。

    终究是入了秋,今晚的夜风没有那日的温和,有些刮骨的寒冷,沈迟没带外套,一阵哆嗦,抱着发凉的手臂,心里暗暗抱怨顾沉怎么还不回来。

    晕黄的路灯赐予不了温暖,只能照清他在风里颤抖的呆毛。

    明明以往往很爱一个人独处,今日顾沉离开,他却常看着旁边的桌椅发呆,好像心也空了一处。

    顾沉悄无声息地上前,把不知何时解下的外套轻轻披在沈迟肩头。

    蓦地一暖,沈迟寻着暖意仰起头,意外撞上顾沉的鼻骨,两声嘻笑,搅动得树影乱晃,心里的孤寂也随风而走。

    “你回来了。”

    沈迟转身,漂亮的眼睛在黑暗的夜晚显得更加迷人璀璨,天上的星子都比不过他。

    心里的酸胀淹没过鼻骨的疼痛,顾沉摸了摸沈迟脑袋,笑道:“恩将仇报。”

    沈迟用手肘撞开他,“好不容易保持了一整天的帅气,全被你搅乱了。”

    顾沉退而复返,动作更盛。

    秋带来寒凉了,沈迟的头发也长长了,又软又暖,很是舒服,顾沉觉得自己如此喜欢这个动作,全怪沈迟诱惑他。

    还好沈迟听不见这个诽谤,不然定给他丢个白眼。

    沈迟压着身上的衣服冲出他的魔爪。

    “我今天遇见阿姨了。”

    他站在前方道。

    顾沉搞蛋的手还停滞在半空,闻言烦躁重蹈覆辙,换成鼻尖一声哼气,叹道:

    “别在乎她说的,全是废话。”

    两人悠悠走回宿舍,走的小道,窄却清幽,是小情侣私会的圣地,久久没得到修饰打理的花丛藏匿着不能敞开的秘密,不时溢出两声银铃般的笑声。

    初觉还有些阴森的诡异,却见沈迟也一直笑着看着他,恍惚间,好像有星子飘过顾沉眼前,笑声幻化了虫鸣鸟叫,夜也不是那么寂寥。

    一个转角,幽深的小道连上了宽阔敞明大道,一路灯火长明,沈迟驻足,长长的影子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迟侧腰,肩上的衣服溜出一条衣袖,好像他在勾手,牵顾沉回到他的身边。

    “曲阿姨说想让我一直做你的同桌,我也当废话不听?”

    沈迟等他走到跟前,背手调侃道。

    顾沉意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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