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醒后,沈烟已秘密解决了宋恒,沈迟在家休养了一周,见了几个心理医生。还以为此事就此翻篇,他也不愿沈烟多费心才回了学校,没想……

    顾沉:“这事儿现在是彻底翻篇了。”

    医务室飘荡着酒精味儿,不甚好闻,沈迟把顾沉的手贴在脸颊,顾沉的手很凉,给他躁动的心腔带来一阵舒缓的细风。呼唤间全是顾沉的的气息,他只觉心安。

    比之对过去的恐惧,沈迟更害怕剧烈跳动的心脏会顺着脉搏告诉顾沉自己现在的悸动。

    窗前白纱飘动,朦朦胧胧间,沈迟看清了很多不同。

    他很厌恶孤单,从孤儿院就埋下了病根。命运对他更是残酷,逼着他去选择孤独。

    沈迟的孤儿院挂着伪善旗帜,职工教他们装可怜博取同情,若是收到的钱款不满意,对他们又打又骂,甚至不给餐食,故意让他们饿得面黄肌瘦。

    为了饱腹,里面的小孩养成了恃强凌弱的性格,队伍里的老大最会讨好人要吃的,心情好会给手下的小的们一点骨头,沈迟也认过老大,可他是队伍里最小最瘦弱的,分到的残汤剩水还没他一天掉的眼泪多,甚至自己本来的吃的还要被别人抢走,他这里没得抢的了,还会得到别的小孩的大骂嫌弃,用孤立和威胁让他下一次乖乖把吃的交上来,对他最狠的是他的邻床。

    孤儿院的宿舍床位布局和现在教室的拼桌一样,都是两个合在一起。

    被沈烟领养后去上小学,遇见的第一个同桌是个混蛋少爷,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爱把朋友当小厮使唤,沈迟有孤儿院的阴影对他唯命是从,若不是一次意外害他受了重伤,沈烟教他正确的朋友关系该是怎样的,恐怕他畸形的世界观现在还不会改变。

    因为他后面遇见的同桌,也是五花八门的奇怪,最邪恶的就属宋恒。

    与其和一个不断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人组成“朋友”,沈迟宁愿自己待着,连带着,他对朋友也不抱期待。

    孤独成了家常便饭,他缩在各个角落里麻木地看着周围人好友成群,家人相伴,花好月圆。

    直到顾沉闯入他的世界……

    原以为又是一段糟糕的日子,所幸倒霉只存在开头。

    “今天我还被我妈训了一顿。”沈迟脑海里突然滑过“一辈子”还有“余生”两个词。

    童年与少年并不是自己的一生,过去了那就只是一段回忆,他不该总是现在过去的痛苦里,对着他们踌躇恐惧,友情、亲情皆是。

    沈烟的批评把他一棒子打醒,顾沉的到来,更是让他死灰复燃,心脏怦然跳动。

    他并非孤身一人。

    起初的乌龙让他与顾沉误打误撞凑在一起,此后,顾沉一直陪在他身边。拌嘴吵闹连上了两人的微笑,同仇敌忾下有他们心照不宣的牵挂,顾沉在乎他,他有挚友了,多难得。

    挚友、难得……千百年前幻想的事今日实现了,沈迟感受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跳,这段如雨脚般密密麻麻的节拍自顾沉来后,无时无刻都在他的心扉奏明。

    顾沉还在关心他:“吵架?为什么吵?”

    外人看来,顾沉冰冷锐气,沈迟却常常与他的柔软细腻相处,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为他的小烦恼绞尽脑汁,牵着他在夜里狂奔散心,两人同呼吸着一片畅快晚风,在黑暗的夜里听他许愿自己天天开心。

    还有这一次,他听着老文细讲顾沉如何替他出气暴揍宋恒,顾沉的袒护字字清晰地飞入沈迟心脏,他像个骑士般守护在沈迟身前。

    太多太多的动心,沈迟已然沉沦。

    沈迟突然抬手,抚摸向顾沉的伤口,从那道浅痕,徐徐落至顾沉唇角。

    顾沉偏头躲开,“怎么,我还破相了?嘴是肿了青了,快把镜子给我拿来。”

    心里悸动的节拍兀的一乱,沈迟笑着说道:“没有,我也以为是伤,结果是太阳落下的光影。没破相,你老帅了别担心。”

    又暗暗嘀咕了一句,“还挺臭美的。”

    顾沉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给了他脑门一颗爆栗子,心花绽放在了沈迟额间。

    “我不光帅,耳朵还特别好,你说什么小话都能被我抓住尾巴。”

    沈迟捂着额头瞪他。

    顾沉看他沉默,又挠了挠沈迟头发,“还没继续你和你妈妈吵架的事儿呢,怎么中途闭麦了,吵得很大,你妈妈也真是的,宋恒这事儿还没完,怎么能骂你?”

    沈迟享受着此时的秋阳,它们很温暖,从发丝流至脸颊,再到心里。

    “没事了,是我的问题,我想通了,什么都想通了。”

    顾沉不再多说,只道:“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然后又结巴着,“听方正宇他们说你身上有宋恒和同桌魔咒的事情时我还挺……难受的。”

    他琢磨着措辞,他清晰地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么郁闷、焦灼,可又得在事实面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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