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烟道。
沈迟摇头,他一颗心全掉在电话里的混战,对这个小插曲不以为然。
老文该是走到了顾沉旁边,在电话里惊讶地评价道:“这小孩儿是失控了吧,这么暴力。”
没想沈烟是在借机继续刚刚的家庭矛盾。
“之前的事我也有错。”
沈迟身子一怔。
绿灯亮了,沈烟发动汽车缓缓行驶,学校里有老文他们在,这次宋恒必然逃不掉,也不用太着急。
“仔细想想,你的不依赖或许是因为我给予的陪伴不足够。”
沈烟总是忙于工作,以往常把沈迟丢给保姆照看,小学后,沈迟有了生存能力,保姆失去作用被辞退,沈迟更是孤独地待在家里。
沈迟的不依赖,沈烟自己也能反省到问题。
窗外的光景如飘带光怪陆离地飘过,耳旁还响着顾沉与宋恒的对话,沈迟久久看着沈烟,心里涌出了许多酸意,那是无数次的失望、委屈、害怕。
他清楚地记得无数次小学放学没有看见沈烟来接自己的失落感,听着楼梯间隔壁领居的喧闹,自己家却空寂的只有回想的孤单。
不依赖沈烟,一是怕给她制造麻烦,二是见外,他有一个家,但这个家又只是一个房子,比孤儿院好一点,又和孤儿院一模一样。
而沈烟,因为总不出现在眼前,所以也常被他埋藏在心底,他怕再给予更多的美好幻想,又去经历更多失望。
没想沈烟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沈迟终于明白,原来让他放松的从不是景,而是人。
出现问题随叫随到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处不在,沈烟一直在他身边,用爱包裹着他。
“过去了妈妈。”,沈迟扔掉曾经所有的失落,与她相拥。
——
医务室里,沈迟觉得风凉,把窗帘合上,顾沉擦完药被他摁倒在医务床,两手合于腹前,躺得很是安详。
他不敢乱动,沈迟现在颇有冯翠翠的缩影,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倒出几篇长篇大论担忧自己的伤情。
真是的,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又非伤残。
沈迟是奔跑着回来的,沈烟的车没有报备进不了学校,他拿着手机一路冲上廊桥,剧烈的跑动意外让他重返了血色,秋阳照着他红扑扑的脸,长而翘的睫毛下,琥珀似的瞳眸流光溢彩。
兀的,顾沉额上一暖,眼前人走到了自己身边。
顾沉轻笑着推开,“过分了,怎么还能怀疑我发烧?”
他只看见沈迟脸红,殊不知自己在热烈的秋阳下,也是两团粉红。
见人还有力气反抗,额头温度不高,沈迟随口揶揄道:
“怕你脑子被打坏,没人跟我争第三。”
顾沉嗤之以鼻,“抱歉,第三早就手到擒来,不是我要去超越的目标。”
沈迟挑了个他伤轻的地方,重重地摁下去,“得瑟什么,这次要不是张光亮设计,你还不知道被我碾到哪个云霄海外。”
顾沉嘶了一声,“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刚刚还心疼我呢,这伤为你受的,你这么还补刀?”
沈迟收回劲儿,换作贴心地揉了揉。
“一码归一码,顾大英雄。”
怼是怼,心疼是心疼,打打闹闹才是真。
他凑近过去,“要不要再给您吹两下,把您疼坏可不太好。”
顾沉坐起身推开他嬉笑的脑袋,“去你的,离我远点,别待会儿真把我伤压着了搞谋杀。”
沈迟身子一转,下一秒真消失在了眼前。
顾沉沉默了片刻。
“滚回来。”
门帘后传来一道傲娇的鼻音
“哼。”
顾沉又沉默了片刻。
“请您回来。”
沈迟拖着小板凳回来,坐在了他十万八千里远。
沈迟在使小脾气?
顾沉不明白沈迟回家一趟,怎么变得更……可爱了?
顾沉在床边拍拍,示意沈迟坐近点,沈迟扭头不理,顾沉立刻开始嗷嗷地演戏。
“哎呀,怎么感觉这里很痛?”
沈迟火速飞奔而来,担忧在他清澈的眼眸里一闪一闪的,顾沉在枕头里偷笑,沈迟真想锁喉谋杀。
“还用上苦肉计了,你个心机男。”
顾沉一手捂着肋骨处,一手拉着沈迟不让他离开,“我是真疼。”
笑得他肋骨疼。
沈迟不想信,但看顾沉缩着背,心疼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他把手贴在了顾沉肋骨处,借自己手掌的温度去安抚顾沉的疼痛。
“借你暖暖,以后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