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道进门,一条业主专用,一条用于临时访客,奔驰畅通驶入时,隔壁访客正在接受严格安检登记。
对于陌生的目的地,沈迟并未有异议,想来是沈烟特意安排的。
既然宋恒知道他的家庭住址,这几日住在家里,沈迟定会继续焦虑。
取下帽子,待车九转十八弯停在了一栋湖边别墅前,佣人作引,他进了后花园的小亭,沈烟正一边喂着锦鲤,一边打电话。
素手一展,鱼食如雨下,淅淅沥沥撒落,原本平静的湖面变成沸腾的油锅,红艳的胖头锦鲤仿佛饿了八辈子,厮杀着争抢鱼食。
“沈竹”,沈烟唤了一声那人的名字,语气很平静,半笑的姿态,浅藏着责怪,“你这是想把我逼回A市吗?”
“我再想我也不会用激将法,你哥什么时候对你使过阴招,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你哥?沈烟你很过分!”
沈竹在千里外的高楼大厦里,看着眼前一碧万顷波澜壮阔的湖景一饮而尽手里的红酒,很是郁闷。
别人说他狡诈虚伪,沈竹会觉得这是对他高智商的赞赏,沈烟的批判,则是一把刮骨刀,把他的护犊子的真心刮得面目全非,此时他正想吟诗一首: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沈烟感应到沈迟来了,分了他一半鱼食。鱼是一种不知饱的生物,有吃的它就上,沈迟小时候养鱼不了解它们的习性,热情地喂食撑死了许多条,现在还很是遗憾。
因此今日的投喂他尤为谨慎,沈烟撒过的地方他错开,偶尔发现几条姗姗来迟的小鱼,他会丢去一两颗精准投喂。
渐渐地,沈迟足前也聚出一团鱼群,没有了争抢,刚刚沸腾的油锅徐徐平静下来,锦鲤吃食井然有序,游出红亮的水浪,水浪泛出圈圈涟漪,轻轻漫上岸边。
偶尔还有几声悠悠鸟鸣亮进耳朵里,沈迟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放松了不少。
没想沈烟又一把扔进全部鱼食,仿佛一颗深水鱼雷投入水中,好不容易平静的水面直接炸开了锅。
“宋家和那个谁都来了,你真是给我们母子两送来了一份大礼!”,沈烟最终还是迁怒地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沈竹收去诙谐的幽默,想起刚刚和S市分公司远程召开的会议。
“那是意外,放心,他们待不了多久,我已经给分公司下达了命令。”
沈烟继续盘问详情。
沈迟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看着,沈烟这般认真的样子,沈迟只在她工作时见过。秋阳照拂在沈烟身上,好似一片梦幻的金纱,感受到目光,她舒眉倾首,缓缓伸来了手,沈迟还以为她也要挠自己头发,微微侧身,递过去自己毛绒的脑袋,哪想沈烟手一沉,狠狠地掐住他的脸颊肉。
沈妈妈伟岸的母亲形象还没在沈迟心里立稳,又变成一盘散沙。
沈大小姐:“能不能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霸道总裁·竹露出三分讥笑七分冷漠:“天亮了,顾氏就破产了。”
待两人大笑着挂掉电话,沈迟才从沈烟的魔爪里逃脱,左脸红成了小苹果。
沈烟别嘴道:“怎么瘦这么多,掐着都没有肉,只剩一层皮了。”
她生气地走进别墅。
这套别墅本是迁居前沈竹妄自给他们定下的住所,沈烟觉得日后只她和沈迟生活,大别野实在铺张浪费,果断抛弃,没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内设富丽堂皇,是沈烟钟爱的古典欧式风格,水晶灯璀璨地垂落,一落座就有人端去汤羹,沈烟晃动了几圈棕褐色弥漫着涩味的草药水,逼着自己喝了口,心里的火气可苦涩压住,还真有安魂放松的作用。
“你也喝一碗。”
她让一旁一动不动站着的沈迟也快点坐下。
沈迟接过安魂汤,还以为是什么补药,猛喝了一大口,沈烟嫌他样子傻,揶揄道:
“忽略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肾亏样,也挺精神的嘛。”
中药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沈迟被麻得张不开嘴。
沈烟又冷冰冰地冒来一句,更是噎他嗓子。
“听说你早就发现宋恒在跟踪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迟咬了咬本就没血色的下嘴唇,“你工作忙,我不想麻烦你,更何况我也没想到他敢……”
沈烟干脆地打断他,“都敢跟踪了,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敢的,更何况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儿,你心里有没有点防范意识?”
这还是沈烟第一次对沈迟动怒,气他莫名其妙的客气,不自爱,引狼入室,他的心软曾给了宋恒一次乘虚而入的机会,若非那个傻b先自大地送来照片,第二次很可能会发生在下一秒。
沈烟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