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讨厌摄像头与人群,崔诗意平常地拿着相机拍摄班级活动照片,他也会害怕得找个角落隐藏自己。到了人群众多的地方,他会死死跟在顾沉身后,低头,借顾沉的身子挡住自己。
演变到最后,他直接选择逃避,早操请假,早午晚饭自己带宿舍里的面包在教室里解决,吃一口就会朝窗外看看有没有摄像头,连教室里的合法监控都会被他胡乱猜忌很久。
他很努力地压抑恐惧与焦躁,笔间晕开的厚重油墨又轻而易举压碎他的伪装。
秋老虎怎么会比盛夏的烈阳还灼人,顾沉的满腔焦虑,怎么也找不出发泄口。
“翻页了。”
顾沉又一次伸手在他失焦的瞳孔前晃了晃,拉回沈迟的意识。
他们也不是乖顺地坐着仍由被欺负,两人第二天就拎着礼袋去找徐静讲明了情况,徐静以偷拍与跟踪的罪名报了警,并及时告知沈烟详情,沈烟和校长大闹了一场,校长愧疚地擦汗致歉,并通知各班主任立即开班会强调偷摄、跟踪、畸形恋爱的严重危害。
可即使如此,沈迟还是在心里阴影下惶惶恐恐。
沈迟猛一抖,放下笔,撑住头。
沈迟的面容还一天比一天憔悴,眼底挂着乌青,几日没有正常进食,脸颊凹陷,下颚角犀利瘦削。
“对不起。”沈迟突然无厘头地道歉。
顾沉揉他头发,有些东西一回生二回熟。“为什么这么说?”
沈迟又没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沈迟烦恼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希望我调整回原来的状态,但我现在实在做不到。”
顾沉加重了手下的力度,沈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顶出一个鸡窝头,嫌弃地拍走。
见人有了点生机,顾沉徐徐引诱着:“既然知道我的不容易,你得感恩戴德地快点恢复好。”
放以前,沈迟一定会吵吵嚷嚷地和顾沉来一场口舌之争,顾沉又在傲娇地领功逗他玩,可今日的挑逗变成了一把钝刀,刮沈迟的心,沈迟更加焦灼。
他也想早早恢复,可宋恒的存在就是一条黏在他身上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无限地绞紧让他窒息。
数不清的夜里他深陷梦魇,费劲千辛万苦地挣脱开,惊醒后一身冷汗。
他连忙跑去洗浴间洗澡,意图冲掉那恶心的回忆。
一阵死寂,顾沉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变成了一种压迫,抿唇忐忑。
气氛很是尴尬,沈迟想圆场,但是大脑一片混沌,喉间怎么也挤不出词话,手又开始颤抖,他深陷泥潭中。
“沈迟,静静找你!”
许旭及时跑来,沈迟倏地起身,最终还是什么字眼也没留下地仓皇跑出教室。
顾沉压抑的烦躁也在他身影消失后显露出火焰,他暴躁地合上练习册,阔步向外走去。
见着顾沉也状况不对劲儿,许旭的担忧又多了一份,“你去哪儿,马上要午休了。”
为保证下午的上课质量,他们班的午休管理尤为严苛,专设了管理员负责组织秩序,不准喧哗不准逃午休,违者扣分,而那个管理员就是许旭。
顾沉没回头,招摇而去,“睡不着,我去外面散心,有人问你随便帮我扯个借口。”
管理员许旭:……
这人恐怕是忘记了管理员就是自己,公然挑衅班规。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把他抓回来?
许旭掂量了一下自己细瘦的胳膊,在绝对弱势下,悲苦地掉下两行泪。
没想顾沉下一秒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黑漆漆的身影笼着他,沉眉冷道:
“你也跟我走,讲讲你知道的事儿。”
许旭又在绝对力量前被压成了从犯。
本想等沈迟缓后听沈迟细谈,可按现在的恢复进度,遥遥无期,顾沉决定放弃没必要的等待,早一步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沈迟礼貌地敲门喊了声报告,徐静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准备和他在外面洽谈,因为办公室的老师也即将开始午休。
出门前她签了一张出门条,很是温柔地拿给沈迟。
徐静:“我见你这几日状态很不好,和你妈妈交流了一会儿,我们协商决定让你在家静养一会儿,视情况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意下如何?”
沈迟捏紧手里的出门条。
心病还需心药医,其实去哪里他都走不出心里的阴影,更何况在家就安全了吗?若是安全,他进小区、上楼、给花浇水的照片宋恒也不会得到。
他想,除非宋恒被抓住,恐怕自己永不得安宁。
“别害怕,听说警方已经调周围监控找到了宋恒踪迹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