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教育沈迟
无数个强女干案,清楚知道那些被告的手段阴险无比,沈迟怎么可能逃脱。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曾经煞费苦心讲的睡前故事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沈迟一定没听进去。

    “你知道人心险恶吗?你知道防患于未然吗!”,沈烟气得胸痛,一口饮尽安魂汤镇定情绪。

    沈迟低头小声地抱歉。

    还以为回家要听沈烟雷同顾沉徐静的暖心安慰,没像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他的心湖和刚刚锦鲤夺食一般喧闹着翻滚。

    其实沈烟今日第一眼看他焉成酸菜心里已经软了一半,要知道她在法庭口枪舌战,嘴巴早就练得犀利似剑,只是从未在沈迟面前展露锋芒。

    当然,还要感谢丹和郑恬逸承担了最强火力,周二接到徐静电话后,沈烟在办公室口吐芬芬把沈迟对自己的轻视骂了个惊天动地。

    最后和两个教育孩子经验颇丰的宝妈把沈迟剖析了个底朝天,才定好今天的聊天战术。

    于是沈烟按照战略直率地撕开沈迟第一层顾忌:

    “你是不是介意自己是领养的,所以事事都想着委屈自己而非麻烦我?”

    沈迟倏地抓紧汤匙,欲盖弥彰地激动否定着,“不是的妈妈……”

    沈烟不想听借口,更怕沈迟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紧张地说道,“沈迟,你先听妈妈讲完好嘛,妈妈也焦虑。刘丹他们说受委屈的孩子都爱找爸爸妈妈倾诉帮忙解决困难,仔细回忆,我家的崽一次也没有,若他真的平安顺遂没遇见一点困难,我倒乐意接受,现在看来并不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妈妈护着孩子是我爱你的表现,你连一次表现机会都不给妈妈,是妈妈让你失望了吗?”

    的确,不遇见大难题,沈迟绝对不会从沈烟这里寻求帮助,遇见大难题,也是别人代他告诉沈烟真相,沈烟火急火燎地来帮忙。

    一两次这般如此,沈烟顾着去解决矛盾,迟钝地忽略了沈迟的这个问题。

    是周二的办公室的头脑风暴里,郑恬逸吐槽了一嘴自家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依赖自己,沈烟才猛地抓住关键。

    郑恬逸的孩子贪玩,偶尔闯点烂摊子让郑恬逸擦屁股,但他从不是主动挑事儿的那方,多是没沉住气才和别人大打出手。

    郑恬逸想教育他两嘴,十六七岁的他妈包的性子一点没变,在郑恬逸开口前先抱着郑恬逸痛苦一会儿倒委屈,跟七八岁时在办公室鬼哭狼嚎的样子一模一样,那时沈烟才领养沈迟,还抱着他在旁边看热闹,教他受欺负一定要找妈妈,妈妈会保护你。

    现在看来,沈迟也一点没听进去。

    他和郑恬逸的孩子完美形成了两个极端,一个过度依赖,一个完全不依赖。

    这几日沈烟也辗转难眠,突然明白自己“母亲”身份在沈迟的世界里只是个花瓶类的摆饰,她太失败了,很伤心。

    “它不是我的失职,是你的逃避。”

    收养沈迟前,沈竹给她细细列举过教养一个孩子的麻烦,不能雷同她一时兴起的过家家游戏。六岁的沈迟,比同龄人瘦小很多,蜡黄的小脸挂着两颗亮晶晶的眼睛,乖乖地坐在她膝盖上,比她娇养的小猫听话一百倍,她把沈竹的话当屁放,自信又认真地说道:

    “不可能,这个小池这么乖,绝对不会是麻烦。”

    毅然签下了领养证书,哪能想到十二年后的今日自己会责怪沈迟的乖顺。

    完完全全被猜中心思,沈迟无地自容。

    六岁以前,他生活在孤儿院,那时他不叫“沈迟”,叫“沈池”,姓是孤儿院院长随机抓阄选的,“池”是因为他被父母放在了孤儿院的水池边。

    认识沈烟前,他先被一个当地富豪以“慈善”的名义炒作收养,没想大张旗鼓宣传的收养仪式上富豪家的千金少爷折磨他,把他推进了水池,沈池被沈烟英雄救美,沈烟陪他在医院治疗了几日,沈迟时常高烧,半梦半醒给沈烟讲了很多自己的故事,沈烟心生怜悯,加之别的,这才决定收养他。

    两人从A市离开,以母子的关系生活在S市。

    但是过去的一切沈迟从没忘记,院长妈妈希望他们能博得同情被收养,教他们万事要忍,不要添麻烦,沈迟到现在还记忆尤深。

    所以自己经历的一切消极事物都被沈迟吞了肚子里,自己消化。

    沈烟失望地把他丢在了客厅,起身离开。

    “你慢慢想想吧。”

    沈迟也明白,自己心里有一道坎,需要自己跨过,静静地坐着这里深思。

    突然,一旁的手机又响来一声震动。

    许你一个小太阳:

    “我见到宋恒了,他在跟顾沉打架!”

    “你在哪里啊,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