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回到宿舍,顾沉带他坐去椅子上休整,沈迟回了一半的神魂,但还是紧握着顾沉手腕。

    顾沉蹲下身子,望着他:“还好吗?”

    沈迟摇头,全身心地托付给他,“糟糕极了……”

    顾沉又有了早晨的手足无措与紧张,“吃糖吗,这次可以吃我的了。”

    沈迟笑里都透着苦涩,“不用,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见顾沉神色也变得如他一样凝重,沈迟松开他的手,“没事儿,我缓缓就好,你不是还有点作业没写吗,去写吧,不用管我。”

    顾沉放心不下,不肯走,两手空空后,自己都不知应该搁哪里。

    “沈迟!”

    双方都在深思中,贺佐天欢天喜地地推门而入,手里的礼袋招摇地摇动着。

    “看我给你来了什么宝贝。”

    顾沉迅速起身,上前夺走,准备扔出门外。

    贺佐天背后还跟着许旭,许旭不明所以,速速拦住他。

    “你干嘛呢,这张光亮给的赔罪礼。”

    两人回来路上碰见了张光亮,那人还是带着三层人堆堵在路上,贺佐天撸起袖子都准备大干一场了,这人竟然谦和地把手里的礼袋给了他。

    “帮我把这个给沈迟,送他的礼物。”

    许旭也想当然以为是赔礼,低估了张光亮的一肚子坏水儿,兴冲冲地和贺佐天一起跑回宿舍给沈迟“好消息”。

    顾沉压下眼帘,准备推开他,沈迟先一步解释道:

    “这是宋恒的,张光亮只是转送。”

    许旭瞬间呆住,顾沉挣脱开他的手,准备继续向外扔东西,沈迟却说道:

    “可以给我吗?”

    顾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给了他。

    沈迟接过,“谢谢。”

    然后放在了自己床上。

    沈迟不打算现在看,更不打算和别人一起看。

    贺佐天忘记赵恒是谁,挠头道:“谁呀?”

    许旭没想这人记性这么差,小声嘀咕道:“高一转校那个。”

    贺佐天还是没印象,许旭不敢说太多,怕刺激沈迟,恨不得和贺佐天换个脑子,把记忆直接传送给他。

    许旭慢吞吞地吐不出声音来,沈迟放好礼袋,自己回复道:

    “我前同桌,之前也和我们做过舍友的那个。”

    他看向顾沉,又道:

    “我先去洗漱,你们慢慢聊。”

    贺佐天大大咧咧地想听八卦,许旭把人牵到自己宿舍去,也不忘给顾沉使眼色让人跟上、顾沉兴趣不大,觉得沈迟需要陪伴,留了下来

    顾沉看着沈迟去阳台,背影在夜色里比细月还瘦薄。流水淌过他的手背,一点热气也没冒出来,沈迟掬起一捧,毫不犹豫地朝脸上扑去,淅淅沥沥的水珠从脸庞滑落,冻红了他的眼眶。

    顾沉走去自己书桌,推开桌角的练习册,手指摩挲过那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痕——沈迟。

    不仅这里有,书架、床梯、床板、白墙……这个床位的许多角落都有着,有些单独盘踞,有些成队打挤,又多又密,能见出雕刻者执念之深。

    他来时第一天就发现了,知道自己同桌是这个人名后,还以为是沈迟中途换了床位,心里暗暗给他贴了一个没素质的标签,和沈迟熟识又偏心地包容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现在一看,这些刻痕大有来头,是他粗神经地没多想,也没多问。

    沈迟冷静完,回来时顾沉又问候了他一句,顺手也把桌角的刻痕重新挡住。

    沈迟恢复了一点精气神,让他别担心,低头上了床梯,认真地开始翻动红色礼袋。

    上层是糖果礼盒,下层还有两个小盒子,一封信。

    糖果礼盒还套着塑封层,既然没拆封,沈迟也没心思打开。

    他提起信封,摘掉上面的漆印,信纸单薄,沈迟都担忧他会不会被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压碎,看的潦草,但不是他无耐心的缘故,写信者翻来覆去就想表达一件事儿,他想沈迟,想见沈迟,想亲、拥抱沈迟,起先的用词还算平和有分寸,逐步又演变的疯狂。

    “真他妈想口死你。”

    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目,读不完,沈迟直接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走。

    第一个礼盒很小,里面放着手作的木头小人,宋恒刻画的很细致,两个小人栩栩如生。沈迟穿着校服与宋恒牵手,两人看起来很是甜蜜。

    此时顾沉站在阳台边依着墙漱牙,夜风掀起他的前发,破碎的发丝如飘动的流苏轻轻掩住他偷看的视线。

    待沈迟打开了第二个礼盒,里面的东西被他粗鲁地倒了出来,纸片纷纷扬地飘落,沈迟突然下床,冲进了顾沉身边的洗浴间。

    顾沉的心又被揪住,根本来不及细问,沈迟已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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