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慢哉哉地走在人群里,三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拖成了十分钟,步子能和旁边的蚂蚁比。
但再怎么拖沓也躲不开惨淡的结局。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小同学。”
宿管阿姨操着一口亲切的方言,热络地和他打招呼。
沈迟上完最后一级台阶,笑着回应道:“这几天有事没来上课。”
阿姨嘱托道:“那要好好把课程补上哦,不要落太多。”
沈迟点点头。
走至他们宿舍门前,沈迟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和顾沉的缘分,同一个老家,同一个班,同桌还同寝,不知道恐怖的同桌魔咒会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但摆脱不了的事实他只能释然以待。
打开门,他都想好了和顾沉打招呼的场景,却没见到主角。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贺佐天奇怪地问道。
这是他其中一个室友,沈迟都注意到他在寝室。
“你又来住校了。”沈迟回避掉这个话题。
贺佐天:“和我爸妈吵架,不想回去住。”
贺佐天是班里鼎鼎有名的富家公子哥之一,大少爷家在这儿附近有地皮,早早垒成了高楼,平常都在顶楼大平层睡席梦思,只是偶尔把寝室当作避难所,不常住校。
沈迟了然。
环视一圈,寝室四个床,除去左前那张都铺上了被套,看来真如许旭所言,顾沉住他们寝室。
而且还住他对面。
顾沉不在沈迟更松口气,越过搔首弄姿的贺佐天去了水池天台。
窗外吹进冷风,云层翻滚的很快,压的很低,夜色看起来很混沌,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沈迟洗了一会儿手,身后的沐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迟听了心烦,他们宿舍的水管常年漏水,他猜测是刚刚贺佐天用完没扭紧。
抬步去关,门轻松被拧开,热腾的水雾扑面而来,朦胧中,依稀可见一个模糊的□□。
少年高挑的身子看似单薄,却挂着蓬勃有力的肌肉,察觉到有人闯入,它们倏地绷紧,腹部的人鱼线条更加锋利,水珠沿着胯骨分明的筋络向下流淌,马上行至……
沈迟猛地把门关上!
这儿有个疯子洗澡不锁门!
门如撞墙一般发出巨大声响,也把贺佐天吓得一大跳。
贺佐天急急跑来:“咋了这是?”
沈迟抬手:“他洗澡不锁门!”
贺佐天挠挠头发:“忘给你说了,前几天你没来我把锁弄坏了。”
沈迟倒吸凉气:“坏了怎么不去修?”
贺佐天:“我给阿姨说了,阿姨说过几天来修。”
沈迟压着不耐:“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说?”
贺佐天眨眨眼:“忘给你说了。”
沈迟:“……”
贺佐天一向不太灵光的脑子竟然猜到了沈迟看见了什么,他摆摆手:“也没什么嘛,我之前不天天洗完澡没穿衣服就出来了!”
沈迟反驳:“你穿了裤子!”
话音一落,沐浴间的门又被打开,看见来人阴鸷的黑脸,沈迟心底发寒。
他和贺佐天在门口聊天,那这门隔音吗?
沐浴间还弥漫着热腾的水雾,实在闷人,配合沈迟燥热的心简直再合适不过。
沈迟做了两个深呼吸,想探探里面稀缺的氧气。
为减少尴尬,沈迟装作若无其事,兔子一样地快速溜走,美名其曰他也要洗澡。
实则内心紧张的上蹿下跳。
尴尬和倒霉,这两个词就是他今天的全部经历,再加一个,一定是犯蠢。
人不在寝室能去哪里,有水声就一定是漏水了吗。
自己真是一个人待惯了,连点常识都没有。
“你有多余的校服吗?”
外面传来顾沉的声音,字字清晰地落入沈迟耳里。
这门果然不隔音。
沈迟悲催地想着。
顾沉出来并没说什么,人如其名,沉默地越过两人就走了。
与沈迟擦肩而过时,沈迟能清晰地闻见对方身上的沐浴露香,不浓烈,该是雪松的味道。
顾沉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落在额头,显得人更加阴沉。
他还是没穿衣服,浴袍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胸膛浅浅露出几寸肌肤,但腰间的系带系的格外紧,腰腹以下没有任何肌肤露出。
浴袍勾勒出顾沉优越的身材比例,沈迟因为刚才的过错打量的格外仔细。
挺不错的。
沈迟中肯地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