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意倒不甚在意,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五。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清意早早起身,亲自在府门前挂上艾草与菖蒲。翠绿的枝叶间缠绕着朱砂染就的红绳,晨风拂过,簌簌作响,清冽的药香在空气中浮动。
“沈姐姐,我来帮忙。”
清意回头,见赵静站在院中,手里捧着新摘的箬叶。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衬得人如新荷般清秀。
厨房里,清意手把手教她包粽子:“箬叶要这样折角,糯米不能放太满……”她纤细的手指灵巧翻动,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成型了。
赵静学得认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包的粽子虽不如清意的精巧,却也渐渐有了模样。“沈姐姐,”她怯生生地举起一个,“这样可行?”
清意用帕子替她拭去汗珠,笑道:“比我第一次包的好多了。那时米漏得满锅都是,气得厨娘追着我跑。”
正说笑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哟,可算赶上了!”蒋涵风风火火闯进来,杏黄襦裙被风吹得翻飞,发间石榴花衬得她明艳似火。她身后跟着苏妙,一袭藕荷色罗裙,腰间缀着几枚精巧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萧煜恒走在最后,靛蓝长衫衬得身姿挺拔,腰间五色丝绦随风轻扬。他手里提着雕花食盒,见清意望过来,唇角微扬:“家母让带些粽子来。”
“赵家妹妹也在?”蒋涵眼前一亮,从怀中掏出几个香囊,“正好,一人一个!”那香囊上绣的老虎歪歪扭扭,针脚凌乱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苏妙掩唇轻笑:“你这绣工,怕是连五毒都分不清了吧?”
蒋涵瞪她一眼:“总比你强,上次绣的荷包连鸳鸯都像鸭子!”
萧煜恒掀开食盒,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粽子,五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红色的是……”他忽然顿住,眉头微蹙,“等等……红色是……什么馅儿的来着?”
“小圆子!”蒋涵一记飞脚,“萧夫人才交代的事,转头就忘了?”
萧煜恒身形一闪,食盒却稳如磐石:“我一路疾走怕粽子凉了,哪还记得这许多……”他耳尖微红,声音渐低,“再说豆沙、蜜枣、蛋黄、鲜肉……谁分得清……”
清意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接过食盒:“这样反倒有趣。”她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青瓷盘与红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不如我们就按颜色来挑?未知的滋味才最值得期待。”
赵静的指尖在五色丝线上流连,最终选了系紫绳的粽子。捧着粽子时,她忽然想起去岁端午,自己独自在偏院啃粽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
吃完粽子,五人向龙舟赛场走去。
护城河畔早已人声鼎沸。青石板路上蒸腾着暑气,道旁小贩的吆喝声与孩童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河风裹挟着艾草与雄黄的香气拂面而来,驱散了端午的闷热。
蒋涵一手挽着清意的胳膊,一手拽着苏妙的衣袖,像只欢快的云雀在人群中穿梭。“快些快些!“她不住回头催促,险些踩到自己的裙角,“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清意被她拽得微微踉跄,藕荷色的轻纱披帛险些滑落。她刚要伸手去拢,一旁的赵静已细心地替她挽好。
苏妙走在最外侧,腰间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她时不时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着的糖糕,趁蒋涵不注意时塞给赵静一块。“别让她瞧见,”她凑到赵静耳边低语,眼角眉梢都是狡黠的笑意,“这可是最后一包桂花糖糕了。”
萧煜恒始终落后半步跟着她们,靛蓝色的衣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每当有推搡的游人靠近,他便不着痕迹地侧身,用肩膀为姑娘们隔出一方安稳。
“哟!萧兄,真巧,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萧煜恒转身,只见张珝正笑着朝他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同前来观看龙舟比赛的白阳。
“张呆子也来看龙舟啊?”蒋涵挑眉,语带调侃。她与张珝自幼相识,却素来不对付——他看不惯她一个姑娘家整天舞刀弄枪,她也瞧不上他那一身文弱书生气,每每相遇,总要互相刺上几句。
“好男不跟女斗!”张珝脸色一沉,拂袖便要转身,却被白阳伸手拦下。
“张兄,学堂的同窗大多都在此处,不如就一同观赛吧。”白阳温言劝道,侧身让出位置,“你若不愿与蒋小姐争执,便站在我右侧,离她远些便是。”
张珝目光扫过萧煜恒,虽是一文一武,他却一向欣赏萧煜恒的爽朗性情。见白阳这般圆场,他便也顺势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快看那边!”赵静突然踮起脚尖,纤纤玉指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