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
    清意最先察觉她的异样,搁下茶盏倾身问道:“苏姐姐可是身子不适?”

    只见苏妙眼中水光潋滟,似含委屈,咬着唇低声道:“脸上痒得紧,背上也痒……胸口闷得慌,喘气都有些费力。”话音未落,她又掩唇轻咳了两声,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清意忙扶她到窗边湘竹榻上坐下,三指轻搭她腕间。脉象浮数,如风拂细沙。又细看她颈间已泛起一片淡红风团,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姐姐先前可曾这般难受过?”清意声音放缓,指尖仍按在脉上。苏妙摇头,团扇柄不自觉地抵着心口,呼吸愈发急促。清意又温声问:“今日席上可用了什么平日少沾的食材?”

    苏妙凝神细思,忽眸光一闪:“是了……方才用了青蟹。幼时母亲曾剥与我尝过,后来嫌费事再不备办,算来竟有十余年未食了。”语未尽又是一阵呛咳,眼角都沁出泪来。

    “这便是了。”清意收回手,从袖中取出针囊,“蟹性大寒,易引风邪。姐姐这是发了风疹,兼有喘症之兆。”

    转头急唤蒋涵:“速去抓药:麻黄三钱、连翘五钱、赤小豆一两、杏仁五钱……”

    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蒋涵应声而起,店小二早已备好纸笔。清意挥毫疾书,字迹如行云流水,墨迹未干便递了过去。

    待蒋涵匆匆离去,清意与赵静一左一右搀起苏妙转入屏风后。

    解衣见雪肌上已布满红痕,清意取银针先后刺入风门、肺俞诸穴。针入寸许,苏妙忽轻喘一声:“似乎……气息顺了些。”

    清意指尖轻捻针尾,见赵静在旁绞着帕子神色惶惶,温声安抚:“不妨事,针泻风邪,药通肺络,半时辰便可缓解。”

    不过一盏茶功夫,苏妙颈间红痕已淡去大半,呼吸渐趋平稳。恰此时蒋涵携药归来,带着满身夜露气息。店伙计很快煎好汤药送来,浓苦药气中混着麻黄特有的辛香。清意亲自试过温度,看着苏妙蹙眉饮尽,又嘱咐:“明日辰时再服一剂,若夜间复痒,可取薄荷油轻拭。”

    登车送苏妙归府时,月色已铺满青石板路。

    车内药香未散,苏妙靠着绣垫轻声呢喃:“今日若非妹妹……”话未竟便被清意截住:“姐姐莫言这些,好生歇着。”指尖仍搭在她腕间时刻留意脉象。

    直至送入苏府,见侍女们妥帖安置了,三人方踏着溶溶月色各自归去。

    翌日休沐,清意一早便提着食盒出了门。盒中是沈府厨娘精心制作的桂花糕,松软香甜,袖中还有那瓶自己亲手调配的七厘散。

    到了萧将军府,门房老仆见她来了,连忙躬身相迎。清意细问之下才知,原来昨日萧煜恒告假,是因萧夫人染了风寒。

    “夫人现下可好些了?”清意轻声问道。

    老仆叹了口气:“夫人早年随将军征战,落下了病根,这次病势来得急,少爷亲自在榻前侍奉汤药呢。”

    清意闻言,眉心微蹙,跟着老仆穿过回廊。庭院里几株秋海棠开得正艳,却无人赏看。

    到了内院,老仆在门外禀道:“夫人,隔壁沈府的小姐来看您了。”

    屋内传来虚弱却温柔的声音:“快请进来。”

    清意轻移莲步进屋,只见萧夫人半倚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却仍强撑着笑容。她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屋内扫过,未见萧煜恒身影。

    “清意难得过来,偏赶上我这老婆子病了。”萧夫人笑着招手,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慈爱,“恒儿去厨房端药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话说得清意耳根微热......

    见萧夫人面色憔悴,清意放下食盒,走近轻声询问道:“夫人这病是突然发作的么?不知大夫是如何说的?”

    “是老毛病了,反反复复,每回总要拖上个十天半月才能见好,我也习惯了。”说完萧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除了汤药之外,您可曾试过针灸或艾灸?若配合着来,或许能好得快一些。”

    “大夫倒也提过,只是那些穴位多在胸腹之间,须得褪去上衣……我虽是个老婆子了,终究觉得不便。罢了,横竖喝药也能慢慢好转,不过多捱些时日。”

    “我略懂一些针灸之术,夫人若信得过,愿为您一试。”清意看萧夫人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提议。

    “如今懂针灸的女医实在难得。你肯帮忙,我自是求之不得。”

    萧夫人欣然伸出手腕。清意三指轻搭脉门,凝神细诊。脉象弦细而数,又问了些症状,果然是肝郁化火之症。加之早年战场旧伤伤及根本,气血两亏,这才缠绵病榻。

    “那我每日散学后过来为您施针。”清意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今日就先……”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煜恒端着药碗进来,正看见清意和母亲说话,他脚步一顿,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怔忡的神情。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清意,目光在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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