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险
    这天散学,清意和蒋涵正说说笑笑往大门外走,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厮佝偻着腰快步而来。

    “沈姑娘,”小厮躬身行礼时,眼神闪烁不定,“徐先生请您过去一叙。”

    清意闻言抬眸:“徐先生?此刻唤我何事?”

    “这……先生未细说。”小厮不自觉地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只说……有要事相商。”

    蒋涵从身后轻推清意肩膀,杏眼里盈满笑意:“既是先生相召,必有要事。你快去快回,我还等着听你讲西湖边的故事呢!”说着调皮地眨眨眼。

    清意略一迟疑,终是点头应下。转身随小厮离去时,她月白色的裙裾扫过石阶,带起几片零落的海棠花瓣。

    蒋涵目送着那道清丽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忽然,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叮铃”一声脆响惊起栖息在屋脊上的寒鸦。“啊——”鸦鸣刺破暮色,黑色的羽翼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转过朱漆游廊,小厮的脚步陡然急促起来。清意蹙眉驻足,但见前方竹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灰瓦飞檐——那分明是荒废多年的西侧荒院!

    这荒院原是上任国子监祭酒的住所,与国子监仅一墙之隔。当年为往来便利,特在墙上开了扇小门。自老祭酒致仕后不久,院子便遭了回禄之灾,待众人扑灭火势,屋舍已坍塌大半。自此院落日渐荒芜,那扇连通国子监的小门更是常年挂着把生绿铜锁。可此刻,那门竟开着......

    “且慢——”清意朱唇轻启,那小厮却似惊弓之鸟,倏地窜入幽深竹丛。暮风骤起,万竿修竹簌簌作响,斑驳竹影里仿佛蛰伏着无数窃窃私语。

    “铮——”一声清越玉鸣蓦地响起。清意垂眸,只见腰间羊脂玉佩的杏色丝绦无端断裂,那枚莹白的玉坠正滚落青石板上,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柔光。

    她方欲俯身,忽觉颈后袭来一阵阴风。还未及反应,一只生着粗茧的大手已自后方扼住她的纤颈,混杂着汗酸与酒臭的灼热吐息喷薄在她耳际:“小娘子,别出声......”

    “唔——!”她喉间迸出一声闷哼,檀口却被那只生着粗茧的大手死死捂住。纤指如钩扣住对方手腕,蔻丹深深掐进皮肉,却只惹来一阵更暴戾的钳制。

    昏暝的天光在视野里碎成斑驳残影,待她回过神来,已被拖入荒院扔在冰凉的地上。三道黑影如饿狼合围,三人虽都蒙着面,但为首者面上刀疤太过显眼,从头巾里面延伸出来斜贯右眼又继续向下延伸开去,这刀疤随着他的狞笑逐渐扭曲成蠕动的蜈蚣。

    这三人正是郑鲲找来的常年在花街柳巷欺男霸女的混混。

    “小娘子别怕,”刀疤脸先开口,“哥几个就是来陪你说说话。”他说着伸手去摸清意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红痕,“哟,这小脸还挺滑,来,先让爷过过手瘾!”

    清意猛地偏头避开,指尖死死扣住地面粗糙的青砖,一寸寸向后挪动。破碎的砖缝间渗出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泼皮们身上散发的汗臭与酒气,令人作呕。

    “你们可知我是谁?”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我父亲乃...”

    “知道知道,”刀疤脸不耐烦地打断,“不就是个御史家的小姐嘛。”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咱们兄弟既然敢来,就不怕这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刀疤脸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小娘子别怕,有人花了大价钱,请哥几个来陪你‘说说话’。”他刻意加重最后三个字,浑浊的眼中闪着淫邪的光,“只要你乖乖配合,保证不伤你性命。”

    清意猛地别过脸,挣脱他的钳制:“他出多少银子?我出双倍...不,三倍!”她急促地说着,余光瞥向墙角那截断木,“只要你们放我走...”

    “啧啧啧,”另一个泼皮阴阳怪气地插嘴,“这条件听着是挺诱人。”他挠了挠满是油垢的头发,“可惜啊,雇我们的是老主顾了。这行最讲究信誉,要是传出去我们见钱眼开...”

    “再说了,”第三个泼皮突然凑近,“放你回去?谁知道等来的是银子还是衙门的差爷?”他粗粝的手掌抚上清意的肩膀,“小娘子还是乖乖的,这样也能少遭些罪。”

    暮色四合,残垣的阴影如墨汁般在院落里晕染开来。清意背抵着斑驳的砖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却浑然不觉疼痛。

    刀疤脸的皂靴碾过碎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就在他伸手欲扯清意衣襟的刹那,少女突然一个旋身,素手如电般探向那截断木。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木身上被火舌舔舐过的狰狞纹路。

    “砰!”

    焦木裹挟着破风声狠狠砸在刀疤脸面上。但见那鼻梁骨应声塌陷,鲜血如泉涌般从扭曲的孔窍喷溅而出,几点猩红甚至溅上了清意素白的衣袂。刀疤脸踉跄后退,撞翻了半堵残墙,扬起一片呛人的尘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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